“這事兒你要管?”劉邦聞言,快步走上來,詢問。
趙驚鴻看了劉邦一眼……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劉邦這副模樣,著實好笑。
劉邦面色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
趙驚鴻見狀,趕緊輕咳一聲,沉聲道:“這是你的事情,我為何要管?”
“你不是紫微侯嗎?你不是說,要保護自已的族群嗎?他們也是你的族人啊!”劉邦著急。
趙驚鴻搖頭,“有人管的事情,我何必要橫插一腳?”
“誰管?誰會管他們的死活?”劉邦皺眉,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你!”趙驚鴻盯著劉邦。
“我?”劉邦愣了一下。
趙驚鴻點頭,“為何不可以是你?星星之火尚可燎原,你心中的火焰可非星星之火,點燃這郯城的火焰有何不可?”
劉邦聞言,臉色巨變,急忙左右四下看了看,然后拉著趙驚鴻就趕緊往里走。
很快,走到他們住所的旅店以后,劉邦才低聲詢問:“王離他們靠得住嗎?”
“自然靠得住!”趙驚鴻道。
劉邦這才放心,低聲道:“你想謀反?”
趙驚鴻不由得一陣蹙眉,盯著劉邦。
“別這么看著我!”劉邦探頭往外看了看,低聲道:“我懂!你不服扶蘇上位,想要取而代之。但是你現在身份和地位都不合適出面,而我作為反賊,最為合適!而且,如今我在郯城中有一定的民心,而且城中百姓被欺壓已久,若是我振臂一呼,定然可以點燃星星之火,讓他們跟隨我一起造反!”
“但是,光這點人,肯定不夠啊!”劉邦看著趙驚鴻,“你是不是還有后手?”
趙驚鴻無奈嘆息。
劉邦跟項羽不同。
項羽雖然生性霸道,寧死不屈,寧折不彎,渾身上下充滿了霸氣。
但,他終究是一個武將,思想上要稍微簡單一點。
只要是有所成就,達到他的心理預期,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劉邦不同。
劉邦吊兒郎當,能屈能伸。
你要是讓劉邦攤上胯下之辱,說不定當場他也鉆,但是鉆完回去就開始磨刀,晚上就屠你滿門。
他也會假意屈服于你,但是有朝一日,他必然是會不服你的,始終會找機會,一躍而起,取而代之。
項羽,為王者。
而劉邦,則為皇者。
兩者大不相同。
趙驚鴻皺眉看著劉邦,“誰說要造反了?”
“你說的啊!”劉邦瞪眼,當即道:“你不用說,我明白,我都明白,出了事兒算是我的,跟你沒關系!”
趙驚鴻很是無奈,沉聲道:“我跟扶蘇乃是結拜兄弟,我不可能造反!”
劉邦嗤之以鼻,“別說結拜兄弟了,就算是親兄弟,這個皇位要爭,那也是刀柄相向!”
趙驚鴻沉聲道:“那是你,我不會!”
“皇權之爭,從來不講感情!有感情的,可以封賞,但是到了關鍵時刻,到了權力之爭的時候,必然是刀兵相向,必然是你死我亡,沒有別的選擇!”劉邦盯著趙驚鴻沉聲道。
趙驚鴻驚訝地發現,劉邦此時身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氣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上位者的氣息,更像是一名帝王。
不愧是開國皇帝,這股殺氣,很重!
但凡是開國皇帝,殺氣都很重。
一來,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二來,跟隨他一起征戰的兄弟們,是看著這位皇帝從普通人一步步登頂,成為萬萬人之上,一言定生死的。
所以,他可以,我也可以!
大家心中都會有這個念頭。
所以到了最后,都不得不清算一波,以保自已后世江山穩固。
趙驚鴻瞇著眼睛看著劉邦,“哪怕只剩下自已一個人,也無所謂?”
劉邦深深地看了趙驚鴻一眼,嘿嘿一笑,雙臂環抱,瞇著眼睛對趙驚鴻道:“你太年輕,太單純,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沒有什么感情。一個人又怎樣?不照樣可以擁有天下,到時候,身邊全是好人!”
“但卻沒有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了。”趙驚鴻道。
“要那么多說知心話的人干什么吶!”劉邦無奈,“所有的知心話,都會成為你致命的弱點,成為遞給他人捅向你的刀!”
趙驚鴻搖頭,“你說的沒錯,是成就大業的道路和思維。所以,每一任可以成就大業的人,思想跟你都差不多,到最后血流成河,尸山血海。但是,也擋不住王朝覆滅,百姓流離失所。而我要走的路,和你注定不一樣!”
“單純!可笑!”劉邦毫不客氣道。
“單純?可笑!”趙驚鴻盯著劉邦,上下打量了劉邦一眼,冷笑一聲,嘲諷道:“你以為你多么偉大?你所謂的成就大業,不過是靠著出賣人得來的而已!”
“我出賣誰了?”劉邦一陣瞪眼。
“出賣誰了?出賣隨你征戰的士兵,出賣隨你征戰的兄弟!用他們的命,給你鋪墊一個通向那至高之位的道路!而哪怕有一天,你坐在了那至高之位上,你或許會給這些人封王,嘉賞,他們也必然對你感恩戴德。但是,接下來,你會猜忌,猜疑!”
“因為他們是跟你一起征戰,看著你是如何從一個小混混,從一個亭長,一步步走上來的。”
“你覺得,你可以,他們也會覺得自已可以!”
“你,必然會對他們清算!”
“到最后,你會得到一切,得到你劉氏江山的穩固,但是,然后呢?”
“你從來沒有想過,從來沒有站在一個農民的角度想過!”
“你只有起義的時候,煽動他們情緒的時候,從他們的角度出發,挑撥他們的情緒,而后呢?然后呢?沒了!”
劉邦眉頭緊鎖。
“我與你不同!”趙驚鴻沉聲道:“我從百姓中走出來,我從難民中艱難求生,我知道!我明白!我的利益,一切都是從百姓的出發點而出的!”
“從我華夏族群的出發點而出的。”
“匈奴,蠻夷,各地部落,侵擾我邊境多少年?斬殺我百姓不計其數!”
“他們,待我們的百姓如牛羊,男子老者皆殺,女子劫走,幼童丟進鍋中,這,便是我看到的。”
“而我,要改變的,則是這些!誰的王朝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華夏族群不可再任人欺辱!我不想我的族群,再承受屈辱!活得猶如豬狗牛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