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打得一身是傷。
聽到霍季深的問題，手指小幅度動了動。
卻死咬著沒說話。
堂口上的事和那些不能拿到臺面上的東西，沙律恩比霍季深要清楚得多。
看這個男人，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不能拿出手的東西被拿捏著。
說出去，是真的會沒命。
沙律恩眼皮抬了抬，看向身邊的一個中年男人。
那男人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眼眼角，蔓延到了右唇角。
看著就可怖。
沙律恩伸手拉了霍季深手臂，“那邊去，抽根煙。”
霍季深跟著沙律恩走到一邊，刀疤臉迎上去，蹲在那個男人身邊，耳語了一些話。
爛尾樓里面到處都是沙石塵土。
霍季深指尖猩紅，只抽了一口，就扔到腳底下碾滅。
沙律恩看了，挑眉，“真戒了？”
“嗯。回去飄飄聞到，會不高興。”
這話說的，沙律恩都有點高興不起來了。
你幸福就自己悄悄的不好嗎？
現在讓人不高興了就樂意了。
蘇綰從來不管他。
抽煙喝酒，還是他身邊出現了什么女人，她都可以裝作沒看到，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甚至在有人接近他的時候，松開他的手。
沙律恩抽了一口煙，悶悶道：“你說這女人，都這樣嗎？你老婆以前，是不是也不管你的？”
“以前，不管，現在也沒管。”
只是以前他知道許飄飄不喜歡也沒有戒煙。
大概是，恃寵而嬌。
主觀上認為許飄飄會容忍他的一切，為了他包容下去。
沙律恩隨口道：“我前幾天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說有女朋友的男人，應該坐著如廁，但我這樣做了，綰綰一點反應都沒有。”
霍季深微微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沙律恩。
“這不是應該做的嗎？”
沙律恩一下和霍季深對視上。
聽到男人有松口的跡象，霍季深轉身，拍了拍沙律恩的肩膀。
“尋常的事就想被表揚，那你的覺悟還不夠。”
說完后，他大步走向那個男人。
留下沙律恩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反應幾分鐘后，在心里罵了一聲霍季深，跟了上去。
男人坐在地上，嘴里叼著煙，抽了一口，才翻開手機找到電話號碼。
“每次都是不一樣的電話打過來聯系我，都是加密過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找的我，給的錢也是現金，放到指定位置我去拿。”
對方不找他，他也沒有找上門的機會。
“上次找我的時候，讓我聽安文墨那女人的，我就聽了，其他事我不知道。你們可以把我的手機拿去。”
男人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刀疤臉。
“你答應我的，把我交給警察。”
對他來說，進去也就頂多蹲幾年，但在外面，他面臨的危險更多更大。
刀疤臉拿走手機，擦了擦上面的灰和血跡，才遞給霍季深。
詢問他的意思，“霍總？”
“放心，我對動他沒興趣。交給警察吧。”
刀疤臉明顯松了一口氣，“誒，好嘞。”
拿著手機走出爛尾樓，沙律恩回頭比了個手勢，跟上霍季深。
“這條路上的兄弟們要講信譽，不然也沒人聽刀疤的。”
霍季深冷臉頷首。
他當然明白。
這樣的人，不值得他如何。
比起來這條死狗，最重要的是那些電話號碼背后隱藏著的人，和安文墨。
上車后，霍季深吩咐，“去找安文墨。”
邵木猶豫道：“剛剛許總打電話問您什么時候回去吃飯。”
除夕夜，實在不是一個去看守所的好時候。
霍季深嘆了一口氣，閉眼，將自己眉眼之間蘊藏的戾氣一點點化開。
沙律恩上車，“年后再去吧，人跑不掉，晾著幾天讓她害怕害怕。”
現在去，未必就會聽到什么真話。
霍季深心里大概已經有了大概的答案。
去找安文墨，也只是驗證他的猜想，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什么都有可能是惡意攀咬。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回家。”
“好的。”
車子抵達霍家，邵木還沒下車，就看到許飄飄敲了敲他的窗戶。
趕緊開窗，邵木笑道：“許總。”
“辛苦了邵秘，新年快樂，趕緊回家去吧。”
許飄飄遞上去一個紅包，摸著，分量不輕。
還有一個黃金手鐲，克重在五十克左右，是一個很有名的黃金品牌今年的新款，工費都要幾千。
許飄飄開口，“這是給嫂子的，你回去就說是去買禮物了，省的回家挨罵。”
“哎……許總，這太客氣了！”
邵木看著，手都有點無處安放。
“拿著吧，你的工作量和付出的努力值得。”
許飄飄一邊說，一邊示意霍季深也開口。
“這是飄飄給的，我的那份，在你工資里面。”
原本邵木的工資，是十四薪，年底多兩個月工資算是獎金，但今年，霍季深額外給了不少。
整個秘書團都收到了許飄飄發的紅包。
邵木這才收下，樂呵呵回家過年了。
他不是本地人，這個點還要去趕飛機。
但這一年的一切，都值得。
沙律恩左看右看，“那我怎么回去？”
開車的走了，霍季深也沒有要送他一程的意思。
這距離他家，少說也要十幾分鐘路。
霍季深拉著許飄飄進屋，沒回頭。
“你？自己走回去。”
沙律恩：“……”
真無情。
既然已經出了門，他也沒急著回。
拿著手機找到蘇綰的聯系方式，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卻半天沒有收到回復。
等了幾分鐘，他的手指都要凍僵了，也沒等來回復。
刷了一下朋友圈，卻看到了蘇綰發的動態。
是她正在吃飯的照片，面前還有一個蛋糕，從勺子上面的反光可以看出來，是一個男人正在給她拍照。
不回他的消息，卻有時間發動態，而且，還是和一個男人吃飯。
沙律恩一瞬間說不上來什么情緒。
無數心思浮上來。
卻只勾勒出來一個荒謬的念頭。
完了，他女朋友看起來有男朋友了。
還是說，這條動態，她忘了屏蔽他？
毋庸置疑，這兩個可能性無論是哪個都算不上好事。
沙律恩嘴角扯了扯，給那條動態點了贊。
將手機收起來，放進口袋，轉身走進雪地。
冷風灌入，沙律恩覺得自己的鼻息都凍成了冰，冷得他的腦神經都在叫囂。
說他是個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