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成年人。
那只是意外中的一個吻。
就和花葉枯萎，日出日落一樣，不值一提，更不必惦記。
但霍尋真就是因為那個吻失眠了。
她內心糾結。
從小到大，她見過了各種各樣的男人，如霍鴻這樣的，已經算得上是體面顧家的好男人，除了為人耳根子軟沒什么上進心之外，已經很好。
霍淵和霍泯，都不算最荒謬的。
霍尋真聽過見過的桃色新聞里，幾乎涵蓋了她整個交友圈子。
到現在，她身邊算得上潔身自好愛家的男人，也依然屈指可數。
就連霍季澤，身邊的女伴也不曾少過。
之前霍尋真和他社交平臺互關了，還有小網紅以為霍尋真是霍季澤包養的新歡。
發來信息辱罵她。
霍季潤之前經歷了韓蕊那件事，從女方后來發了瘋的撕咬也能看出來。
霍季潤似乎也在訂婚后，心里還有別的女人。
霍季濯的那些事，從不告訴霍尋真。
只是霍尋真也知道，霍季濯的手機列表里，未必就找不出來幾個想認識他，嫁給他的女人。
霍尋真從小就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
男人，就是這樣。
那些女人不也一樣，費盡心思，無非就是想要高嫁，亦或者口口聲聲是真愛。
這樣的事，霍尋真見慣了。
她只是不敢去相信，梁嘉言是什么樣的男人。
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一切，是真的嗎，又會持續多久。
光是這樣的念頭，就讓霍尋真心亂如麻，一夜難眠。
今天才盯著黑眼圈來上班。
霍尋真期期艾艾地拉著許飄飄的衣角，淚眼汪汪的，像是一只搖尾乞憐無家可歸的小狗，“嫂嫂，我不知道我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她畢竟還小。
梁嘉言成熟穩重，在人精混雜的官場尚且能有一席之地，霍尋真自認為這方面，她根本玩不過他。
只好求助許飄飄。
對上霍尋真濕漉漉的眼神，許飄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那你是擔心多，還是開心多？”
“有什么區別？”
“擔心多，就及時止損，到此為止，你告訴他，你更愛你自己。如果是開心多，那就嘗試一次，只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就去享受。”
霍尋真眼底波光閃爍。
她聽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跳，正在砰砰作響。
好像不需要許飄飄再問，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霍尋真捂著自己的心口，臉上浮現一絲笑，看得許飄飄會心一笑，端著咖啡離開。
看到霍尋真，她也會想到自己上學的時候。
只是那時候，她不管不顧，滿腦子都是浪漫。
現在想想，都是因為連玉康和許真理保護著她，讓她從不知道什么叫后果。
霍尋真不一樣。
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人給她兜底。
許飄飄沒告訴霍尋真，前段時間她的郵箱里面，還收到了一封甄云發來的郵件。
是定時發送。
甄云在很早以前就籌謀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眾人說我如蛇蝎，我便成為蛇蝎。
但一整封郵件看下來，許飄飄只看出來甄云的痛苦。
她求許飄飄多多照看霍尋真。
她放心不下的，只有霍尋真和霍季濯。
但霍季濯是男孩子，應當自己去闖天涯，唯有霍尋真，她擔心太多。
怕她擦不亮眼睛，也怕她輕易受騙，滿心真心付諸東流。
許飄飄看完，愣了很久。
風吹在她臉上，許飄飄才發現自己流了淚，臉上涼颼颼的。
關上郵件后，也依照甄云要求，沒將這件事告訴霍尋真。
只是既然甄云信她，許飄飄也不想辜負逝者。
打電話給霍季深。
男人很快接起，連停頓的時間都沒有。
那邊響起來溫柔嗓音，“老婆，想我了？”
“有件事想讓你做一下。”
霍季深嗯一聲，身邊傳來鋼筆劃拉紙面簽字的聲音，隨之道：“老婆吩咐。”
“我想讓你查一下梁嘉言。”
“嗯？”
霍季深將手機拿穩，俊朗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似是花了幾秒鐘時間想了想許飄飄提起來這個人的理由，隨后頷首。
“為了真真？”
“對，真真說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那邊的男人笑了一聲。
低沉的聲音回蕩著，聽得許飄飄莫名窩火。
“你笑什么？”
“笑我的老婆有點傻，梁家的地位不俗，梁嘉言又從政，你以為能讓人查到什么蛛絲馬跡？再說，一個男人對待感情是什么態度，和他對待其他人是什么態度，也不是一件事。”
這方面，霍季深很有經驗。
他對許飄飄，就從來不同。
就算他費盡周章去調查梁嘉言，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結果，這一切，還是要看霍尋真自己的心意。
霍季深低聲道：“老婆，不是你說，不要介入其他人的因果嗎？”
“真真是你妹妹，又不是其他人，要是以后畫畫談戀愛，你也能這么說？”
霍季深被噎了一下。
要是連畫談戀愛，那自然不同。
他就是將全世界都翻開，也要把和連畫談戀愛的臭小子調查的仔仔細細，絕無遺漏。
霍季深輕嘆一聲，“好，我知道了。”
他老婆嘴上說要和所有人保持邊界感，其實心里早就把霍尋真當成需要她來關切照顧的小輩看待。
掛上電話。
霍季深找來邵木，讓他找人調查，末了又道：“叫簡琳來一趟。”
既然是一家人，想來簡琳對梁嘉言，了解也應該不少。
片刻后，簡琳戰戰兢兢進了辦公室。
“霍總，您找我？”
“坐，我找你來，是飄飄讓我問，梁嘉言。”
簡琳原本如坐針氈，這才松了一口氣。
“嘉言比我小幾歲，對家里很好，孝順懂事，就是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以前我姨媽還擔心他是……喜歡男人。”
“我只能說，他在家里沒問題，在外面也沒聽說過誰說他不好。但是霍總，您也知道，畢竟我也沒和他談過戀愛，霍總監那邊……我也不敢保證。”
簡琳公平公正，實事求是，反而讓霍季深頷首。
從簡琳身上就能看出來梁家的家風嚴厲，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品性上總歸能看出來家底。
看霍家的幾個孫輩，霍季深也從不否認，他和幾個弟妹性格相差不大。
無非都是偏執，倔強，還有按照許飄飄的話所說，不可一世的清高。
簡琳腰背挺得很直，說話時也鏗鏘有力。
“晚點約上你表弟，我和飄飄請他吃頓飯，你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