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淮河幾處渡口：“叛軍在主要渡口都修筑了堡壘，駐有重兵。
但這里，泗口，水流湍急，兩岸陡峭，叛軍防御薄弱。你可以從這里夜間強渡。”
“渡河之后呢？”
“渡河之后，不要戀戰，直插揚州。”
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直線，“叛軍主力在淮河，揚州城內守軍不會超過一萬。你的火器部隊行軍速度要快，一日百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攻城呢？”
“揚州城墻堅固，強攻傷亡必大。”李承乾道，“所以帶了重型攻城炮。五十門炮，集中轟擊一點，再堅固的城墻也扛不住。
記住，火力覆蓋，步炮協同，盡量減少近戰。”
程處默仔細記下每一個細節，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是全新的戰爭方式，與他在兵書上讀到的所有戰例都不同。
“還有，”
李承乾補充道，“我給你的部隊配備了三十輛蒸汽機車，可以用來拖拽火炮和輜重。雖然道路條件有限，但在平原地帶，能大大提升行軍速度。”
“蒸汽機車...”程處默在終南基地見過那些噴著白氣的鋼鐵怪物，知道它們的威力，“殿下，這東西一旦出現在戰場上，恐怕...”
“就是要讓他們看見。”
李承乾冷笑，“讓叛軍，讓‘北斗’，讓所有人看見，大唐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恐懼，有時比刀劍更有用。”
布置完軍事，李承乾開始處理朝政。
他首先以監國太子名義下旨：因陛下病重，朝政由太子全權處理，江夏王李孝恭輔政，與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李靖組成“五輔政大臣”，共同決策軍國大事。
這道旨意看似分權，實則將李孝恭放到了明處。你不是要權嗎？我給你，看你怎么用。
果然，旨意下達后，李孝恭第一個來東宮謝恩。
“老臣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信任。”李孝恭行禮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
“王叔是宗室長者，德高望重，理當擔此重任。”
李承乾親自扶起他，“如今父皇病重，揚州危急，西突厥虎視眈眈，朝中更需要王叔這樣的柱石之臣。”
“殿下放心，老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殿下穩定朝局。”
李孝恭話鋒一轉，“只是...揚州戰事不利，不知殿下有何良策？”
“孤已有安排。”
李承乾淡淡道，“三日后，會有一支援軍秘密開赴揚州。王叔只需坐鎮長安，穩住大局即可。”
“援軍？”李孝恭眼中精光一閃，“不知是哪位將軍統領？兵力多少？”
“軍事機密，暫時不便透露。”李承乾滴水不漏，“王叔很快就會知道的。”
李孝恭不再追問，又聊了幾句朝政，便告退了。
他走后，陳鄴從屏風后走出：“殿下，李孝恭離開東宮后，沒有回府，而是去了紫云觀。”
“果然。”李承乾冷笑，“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當夜，紫云觀密室。
李孝恭坐在蒲團上，對面是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正是觀主云虛子。
而在陰影中，還坐著一個人，身形消瘦，面容隱在黑暗里。
“李承乾說三日后有援軍秘密赴揚州。”李孝恭沉聲道，“你們可知道是什么援軍？”
云虛子搖頭：“東宮防范極嚴，我們的人滲透不進去。
不過...根據這些年的觀察，李承乾在終南山深處，有一個秘密基地。
那里時常傳出巨響，有白氣沖天，還有鋼鐵怪物出沒。”
陰影中的人開口了，聲音沙啞：“是火器。李承乾秘密研究火器已經十多年。
我的人曾經遠遠見過，那些武器能發出雷霆之聲，射出的彈丸可穿鐵甲。”
“火器？”李孝恭皺眉，“真有那么厲害？”
“比你想象的更厲害。”那人道，“當年朝廷在倭國和吐蕃用的火器已經威力驚人。
李承乾藏了這么多年的東西，只會更強。”
“那怎么辦？”李孝恭有些不安，“如果李承乾真有一支火器部隊，我們的計劃...”
“計劃照舊。”
那人冷冷道，“火器再厲害，也需要人用。
李承乾如果真派火器部隊去揚州，那長安就空虛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你是說...”
“陛下病重，太子若再離京平叛...”那人陰森一笑，“長安，不就是我們的了嗎？”
李孝恭心跳加速：“可是李承乾說他不會離開長安。”
“他說你就信？”
那人嗤笑，“揚州若真的危急，他這個監國太子能坐視不理？就算他不去，也會派心腹大將去。到時候，長安城內，還有誰能擋你？”
李孝恭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好，那就按原計劃。等揚州戰事最吃緊的時候，我們動手。”
“不是等，”那人糾正道，“是讓揚州戰事更吃緊。楊政道那邊，需要再加把勁。”
“怎么加？”
“我親自去一趟揚州。”那人站起身，燭光終于照到他的臉——那是一張儒雅而滄桑的面容，正是王德在狄道見過的王崇基。
“你去揚州？”李孝恭一驚，“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崇基道，“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李承乾的火器到底有多厲害。如果他真有那么強...”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當夜，王崇基悄然離開長安，秘密南下。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影衛的監視之下。
東宮書房，李承乾接到陳鄴的稟報，嘴角勾起冷笑。
“王崇基去揚州...好啊，正好一網打盡。”他鋪開紙筆，開始給程處默寫密信。
信中只有一句話：“大魚已南游，撒網以待。切記，我要活的。”
七日后，三千火器部隊秘密開拔，消失在終南山的晨霧中。
同日，李世民“病重昏迷”的消息正式公布，朝野震動。
而在長安城的暗處，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李承乾站在東宮高臺，望著南方的天空。
那里，將是火器在這個世界的首戰。
也將是“北斗”覆滅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