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此事還有誰知道？”李承乾沉聲問。
“只有妾身和幾個絕對可靠的老賬房。賬冊原件已封存，這是抄本。”
“做得好。”李承乾握住妻子的手，“這些證據非常重要，但還不夠。要扳倒一位郡王，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最好是...人贓并獲。”
“殿下打算怎么辦？”
李承乾望向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藍如洗，但他的心中卻陰云密布。
“等。”他說，“等他們自己跳出來。揚州大捷，‘北斗’的計劃受挫，他們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布好網，等他們來。”
十月十五，月圓之夜。
長安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李承乾以父皇病重、需要靜養為由，將承慶殿完全封鎖，只允許陳鄴和幾名絕對可靠的太醫進出。
朝政完全由他掌控，五輔政大臣中，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都支持他，李靖在外領兵，只剩下李孝恭一人。
這看似是太子集權，實則是李承乾在逼李孝恭動手——如果你真有異心，現在是你最后的機會。
果然，當夜子時，陳鄴來報：李孝恭秘密出府，去了紫云觀。
“同行的還有誰？”
“有三人，都是生面孔，但看身形步態，都是高手。”陳鄴道，“老奴的人不敢跟太近，怕打草驚蛇。”
“做得對。”李承乾站起身，“備馬，孤要親自去一趟。”
“殿下，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承乾穿上黑色披風，“況且，有你在，有影衛在，孤相信安全無虞。”
陳鄴不再勸阻，迅速安排。一刻鐘后，李承乾帶著二十名精銳影衛，悄無聲息地出了東宮，直奔紫云觀。
紫云觀位于長安城南，背靠終南山，位置偏僻。夜深人靜，觀內只有幾盞燈火在秋風中搖曳。
李承乾等人潛伏在觀外樹林中，陳鄴低聲道：“殿下，觀內至少有三五十人，都是練家子。后院有密室，李孝恭他們應該就在里面。”
“能聽到他們說什么嗎？”
“距離太遠，聽不清。但老奴的人已經潛入觀中，在密室上方埋伏，應該能聽到一些。”
正說著，一個黑影從觀中掠出，正是派去的影衛。
“殿下，聽到了。”影衛低聲道，“他們在商議...宮變。”
李承乾眼神一凝：“具體計劃？”
“三日后，陛下駕崩，太子悲痛過度，突發急病。然后由江夏王以宗室長者身份，暫攝朝政。同時，控制十二衛，鎮壓可能出現的反對者。”
“好大的膽子。”李承乾冷笑，“還有呢？”
“他們還提到...終南基地。說只要控制住殿下，終南基地的火器和工匠，就都是他們的了。到時候，用那些火器對付西進的李靖，對付平叛的軍隊...”
李承乾心中殺意涌動。這些人不僅想奪權，還想竊取他二十年的心血！
“殿下，要不要現在動手？”陳鄴問。
“再等等。”李承乾道，“聽聽還有誰參與。”
影衛繼續監聽，片刻后回報：“又提到幾個人：右武衛將軍侯君集，左驍衛將軍張士貴，還有...中書侍郎杜正倫。”
侯君集？張士貴？杜正倫？
李承乾心中一沉。侯君集母親剛被救出，應該不會背叛；張士貴是父皇心腹，也不太可能；但杜正倫...果然是他！
“他們還提到一個名字：‘天樞’。但沒說是誰，只說‘天樞’會在關鍵時刻出手。”
天樞...李承乾望向觀內燈火，心中猜測：李孝恭會是天樞嗎？還是說，天樞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觀內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被發現了！”陳鄴急道。
果然，觀門大開，數十名黑衣人涌出，手持兵器，向樹林方向搜索而來。
“保護殿下！”陳鄴擋在李承乾身前，影衛們迅速布陣。
但黑衣人并沒有進攻，而是在觀前列陣。接著，李孝恭從觀中走出，身旁跟著三個蒙面人。
“太子殿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李孝恭朗聲道，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李承乾知道藏不住了，索性走出樹林。影衛們護在他周圍，警惕地盯著對方。
“王叔好雅興，月圓之夜，不在府中賞月，卻來這偏僻道觀。”李承乾平靜道。
李孝恭笑了：“殿下不也一樣嗎？深夜出宮，帶這么多影衛，莫非是來捉拿老臣？”
“若王叔心中無愧，又何懼捉拿？”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劍拔弩張。
“殿下，事已至此，老臣也不瞞你了。”李孝恭嘆了口氣，“這大唐江山，該換個人坐坐了。陛下老了，你...太年輕，壓不住這各方勢力。不如讓給老臣，老臣保你一世富貴。”
“就憑你？”李承乾冷笑，“還有你身后這些見不得光的鼠輩？”
一個蒙面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太子殿下，你確實很厲害。二十年前就開始布局，火器、蒸汽機...這些東西確實驚人。但可惜，你太急了。若再隱忍十年，或許真能改變天下。但現在...太早了。”
李承乾眼神一凝：“王崇基？”
蒙面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儒雅滄桑的臉，正是王崇基。
“沒想到吧，我從揚州逃出來了。”王崇基微笑，“你的火器確實厲害，但再厲害的武器，也需要人用。而人心...是最難掌握的。”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李承乾問。
“復國。”王崇基吐出兩個字，“復大隋，復隱太子的正統。這江山，本來就是楊家的，是李家的。李淵篡了楊家的江山，李世民奪了建成的江山。現在，該還回來了。”
“就憑你們這些前朝余孽？”
“不止我們。”李孝恭接口，“還有世家，還有外族，還有...朝中所有對你們父子不滿的人。殿下，你以為揚州贏了就萬事大吉？告訴你，那只是開始。成都、太原、西突厥...四面烽火，你撲得過來嗎？”
李承乾沉默。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大唐看似強大，實則內憂外患。
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