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十四年十一月初五，晨光初露。
長安城的烽煙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在迅速恢復。
左武衛的士兵在街頭巡邏，武侯鋪組織百姓清理廢墟，太醫署在各大坊市設立醫棚救治傷者。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但更多的是重建家園的忙碌氣息。
紫宸殿內，李世民與李承乾正在聽取各部匯報。
“陛下，殿下。”戶部尚書戴胄面色凝重，“昨夜大火，共燒毀民宅一千二百余間，官署七處，太倉損失糧食三十萬石，武庫損毀兵器鎧甲八千套。
百姓傷亡...初步統計死者三百四十七人，傷者逾兩千。”
殿中一片沉寂。這個損失遠超預期。
“徐文遠...”李世民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為了一己之私，竟置萬千百姓于不顧。
傳旨，徐氏商行所有產業充公，在長安的管事全部下獄嚴審。另從洛陽、太原緊急調運糧食入京，確保長安糧價平穩。”
“諾。”
“陛下，”刑部尚書李道宗呈上奏報，“昨夜共擒獲叛逆四百余人，除徐文遠外，還有鴻臚寺少卿張亮、將作監丞趙元楷等七名官員涉案。侯君集已押入天牢，但其堅稱是接到密旨調兵，不知是叛逆陰謀。”
“密旨？”李世民冷笑，“誰的密旨？讓他把密旨拿出來！”
“他說...密旨看過即毀，是宮中太監口頭傳達。”
“好個看過即毀。”李世民看向陳鄴，“去查，昨夜有哪個太監出過宮，與侯君集接觸過。”
陳鄴躬身：“老奴已經查過。昨夜酉時三刻，尚衣監太監王福確實出宮一趟，說是奉旨給侯君集送賞賜。但王福今晨被發現在房中自縊，留下遺書說被叛逆脅迫，無顏見陛下。”
死無對證。顯然，這是“北斗”精心設計的圈套——讓一個無關緊要的太監傳假旨，事敗后自殺頂罪，既利用了侯君集，又不暴露真正的內應。
“侯君集雖然可能是被利用，但擅自調兵圍困東宮是實。”李承乾開口道，“兒臣建議，削去侯君集一切官職爵位，流放嶺南。其家人不知情，可從輕發落。”
李世民沉吟片刻，點點頭：“準。另外，張亮、趙元楷等人，證據確鑿，按謀逆罪論處，三日后西市問斬。其家產充公，家人流放。”
處理完這些，李世民看向兒子：“承乾，你之前說想去揚州，但眼下長安百廢待興，朕需要你留下。”
李承乾早有準備：“父皇所言極是。兒臣昨夜思慮再三，揚州之行可以暫緩。當務之急是三件事：第一，徹底肅清‘北斗’在長安的余黨；第二，重建長安，安定民心；第三...”他頓了頓，“整合大唐資源，加速發展。”
“加速發展？”李世民饒有興趣，“仔細說說。”
“父皇，此次‘北斗’作亂，暴露了我大唐的諸多弱點。”李承乾走到地圖前，“情報傳遞太慢，我從涼州飛回長安用了六個時辰，若是尋常驛馬，需要十天。物資調運不暢，太倉一燒，長安就面臨缺糧風險。更重要的是...”
他轉身面對滿朝文武：“我們的敵人不止一個‘北斗’。西突厥雖然暫退，但隨時可能卷土重來。吐蕃在西南虎視眈眈，高句麗在東北蠢蠢欲動。若我們總是被動應對，今日防突厥，明日防吐蕃，疲于奔命，國力終將被耗盡。”
殿中大臣們紛紛點頭。這番話說到他們心坎里了。貞觀以來，大唐雖然強盛，但四面邊患從未斷絕，年年用兵，國庫壓力巨大。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李世民問。
“以攻代守，以強止戰。”李承乾目光炯炯，“兒臣要做的，不是派兵去邊境防御，而是讓大唐強大到無人敢犯。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三樣東西：更快的通訊，更強的軍隊，更富的國家。”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紙筆快速畫出幾個草圖。
“這是‘蒸汽機車’的改進型，加裝鋼輪和鐵軌，可在專用軌道上日行千里。若在長安至洛陽、長安至揚州鋪設鐵路，物資人員調運將快十倍。”
“這是‘電報機’的原理圖，通過電線傳遞信號，瞬息千里。若在各大邊鎮與長安之間架設電報線路，軍情傳遞將快如閃電。”
“這是‘煉鋼高爐’的設計圖，可大規模生產精鋼。有了足夠的鋼鐵，我們就能制造更多的火炮、火銃，還能建造鐵甲戰艦。”
李承乾一連畫出十幾張草圖，每張都代表著劃時代的技術。
殿中大臣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無法理解這些圖的含義。
但李世民看懂了。這位開創貞觀之治的帝王，有著超越時代的眼光。他拿起那張蒸汽機車圖，手指微微顫抖：“日行千里...真能做到？”
“兒臣在終南基地已經試制出模型，完全可行。”
李承乾肯定地說，“但要大規模建造，需要舉國之力。兒臣建議，設立‘格物院’，集中全國能工巧匠，專門研制這些新式器械。同時改革工部，在各道設立官營工坊，統一生產標準。”
房玄齡忍不住開口：“殿下，這些工程耗費巨大，國庫恐怕...”
“錢從哪里來？”李承乾早有準備，“第一，抄沒‘北斗’及相關叛逆的家產，兒臣估計不下五百萬貫。
第二，改革鹽鐵專賣，引入競爭，提高效率，預計每年可增收三百萬貫。
第三，開拓海外貿易，徐氏商行的船隊現歸朝廷所有，可組建‘皇家海貿船隊’，遠航南洋、天竺、大食，利潤至少翻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重要的是，一旦鐵路建成，物流成本降低，商業將空前繁榮。商業繁榮則稅收增加，形成良性循環。”
魏征皺眉道：“殿下，如此大興土木，恐勞民傷財...”
“魏大人放心，兒臣不會強征民夫。”李承乾道，“所有工程都付工錢，而且優先雇傭災民、流民。這樣既能建設國家，又能安置百姓，一舉兩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