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西院王廷蘇闊臺大都督，我叫阿扎爾，是神的仆人，神廟的侍者，大阿訇的下屬，也是尊貴的波斯之王阿爾塞斯的追隨者，這一次，是阿爾塞斯王的特使。
這一次，我奉了大阿訇和王上阿爾塞斯的命令，來甘南城拜會蘇闊臺大都督?！?/p>
阿扎爾摘下了風帽，雙手合什向蘇闊臺躬身道。
那是一個極為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歲左右，鷹鉤鼻子，凹目褐眼，頭發卷曲，肩膀寬闊，是極為明顯的異域之人。
他用的是大衍語，雖然略有生硬，但也聽得清清楚楚，這也顯示了他的博學和能力。
“請坐。”蘇闊臺伸手，請他到了酒桌畔坐了下來，他用的同樣是大衍語。
畢竟，大衍曾經國力極強，文化穿透力更強，周圍包括西域諸國全都是大衍亞文化圈，所以，大衍也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周圍國家的通用語之一。
相互間都不會對方的本國語言，大衍語便成為了交流的通用語了。
阿扎爾再次雙手合什一躬身，隨后坐了下來。
雙方落座，寒暄了幾句之后，沒有太多廢話，直奔主題。
“阿扎爾特使，你們波斯征服了西域諸國，并且在西域邊境不斷集結重兵，隱隱間要越過廣袤的戈壁灘，直指西胡，莫非，你們是想與我們北莽玉寒王廷開戰么？”
蘇闊臺冷冷地問道。
“不不不，尊敬的蘇闊臺大都督，我們王上并不是想與強大的北莽開戰，而是，迫于無礙，想借路曾經的西胡境，去向大衍討個說法?！?/p>
阿扎爾搖頭道。
“討什么說法？”蘇闊臺略一皺眉問道——其實他已經大概知道了這件事情，好像就是大衍抓了人家的圣女，還險些當成奴隸被人凌辱，不過幸好被李辰救下來了。
但誰知，前些日子那圣女居然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丟了還是被殺了，據說波斯人聽到這個消息后十分憤怒，這也才有了現在波斯征服西域后集結重兵準備征討大衍之事。
“我們偉大的波斯帝國有一個傳統，那就是，新皇登基，必須要由神殿圣女進行加冕，因為，君權神授。
若是圣女不幸罹難，就需要請示上天，再次天選圣女。
但現在我們這一任的圣女居然被大衍擄走，現在下落不明，我們必須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唯有如此，才能決定接下來新皇加冕應該怎么做，這涉及到了波斯未來的傳承，可以說是現在的波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們才準備向大衍而去。
若大衍給人并且圣女依舊冰清玉潔，也便罷了。若不給人或圣女已遭玷污，那，這將是對波斯最大的侮辱，偉大的阿爾塞斯王決不能受此侮辱，強大的波斯戰士會用手中的彎刀為我們的圣女和神殿討回公道?！?/p>
阿扎爾緩緩說道。
“原來如此。”蘇闊臺緩緩點頭。
“原本，我們想著的是征服西域后，集合仆從軍的力量，直接滅掉西胡，隨后再兵臨大衍。
但沒想到，強大的北莽戰士居然已經打下了整個西胡，橫亙在了我們的面前，用大衍的話來說，我們只是不期而遇罷了，實在沒必要因為借路而打上這一仗。
所以，王上特遣我來此，與大都督一晤，想商討一下借路的問題?！?/p>
阿扎爾說道。
“借路，你們想從哪里借？”
蘇闊臺挑了挑眉毛問道。
“自然是中路最近的奇涼灘，穿過這里，便是普蘭山和千云山山缺，可以直通大衍，北可攻大衍的遠北和寒北，中可攻中原，南可直攻永康。”
阿扎爾道。
“哦？照這樣說，你們波斯圖謀不小啊。這，哪里僅僅只是想向大衍討個說法兒？簡直就是想把整個大衍打下來啊?！?/p>
蘇闊臺微微一笑道。
“蘇闊總都督，難道，你們不想打下大衍嗎？我可是聽說，你們曾經打下了遠北，只是因為大衍出了一個冠軍侯李辰，你們被迫退出了遠北。
難道，你們不想打回去？”
阿扎爾同樣微笑望向了蘇闊臺。
“現在是在說你們波斯的戰略企圖，為什么扯到了我們北莽身上？”
蘇闊臺怒哼了一聲道。
想起了曾經李辰的霸道強橫，還有曾經過往的經歷，他心頭凜然，但同時更恨。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大衍有句古話，叫做打天窗說亮話，既然如此，蘇闊臺總都督，我們也就都坦城一些吧。
當然，我們波斯確實是因為要有本代圣女加冕新皇的原因，所以同仇敵愾，激發了全民怒火，要打大衍。
但，若是能打下大衍這塊富饒之地，將波斯建成一個橫貫東西的帝國，當然也是我們偉大的阿爾塞斯王所樂意看到的。
有哪個帝國皇帝不想開疆拓土、帝王的光輝照耀萬里土地呢？
當然，我們也清楚，強大的北莽應該同樣不甘于圍著大衍這塊整個大陸上最富饒的土地周圍打轉轉，不甘于在旁邊這些荒涼且無物產的地方守著牛羊看大衍人吃香喝辣，對吧？”
阿扎爾問道。
“你想說什么？”蘇闊臺再次問道。
“合作，我們聯手，將大衍打下來，然后，各取一半，我們取南境和中原，你們照舊取遠北和寒北，如何？”
阿扎爾問道。
“與我們北莽合作？”蘇闊臺唇畔泛起了一絲冷笑。
他伸手向下指了指，“阿扎爾特使，曲泥乃乃地所代表的西胡與曾經與我們合作過，但最后的結果就是他們被我們北莽給吞并了。
難道，你不害怕出現這樣的問題？
還是，你們明知道我們未必是可靠的盟友，卻依舊要來和我們談判，背地里，難道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打算？”
“具體情況我們清楚，但總都督，我要說的是，小小的、孱弱的西胡豈能與我們強大的波斯帝國相比？
現在，我們波斯帝國國土超千萬，子民兩千萬，是雄踞西方的一頭巨獸，擁有傲人的實力。
與你們北莽相比，我們也依舊是強者。
強者與強者之間的對話，永遠是基于實力的公平合作，而不是你死我活、各揣心機的斗爭。
像西胡這種小小部落，沒有那個實力，只靠投機取巧獲得暫時的勝利，承受不了這樣大的國運與福澤。
所以，我們，才是你們合作的最佳對象。
我們，也應該強強聯手，成為強大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競爭對手！
尤其，在我們目標一致的情況下。
當然，就算以后要打，那也是憑實力說話。贏了，你們拿走，輸了，你們留下。僅此而已。
但，在此之前，那就是各自都收起彼此的心機，專心對付大衍，打敗他們的軍隊，占領他們的國土和子民。
然后，再說其他！
難道，不是這樣嗎，總都督？”
阿扎爾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