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等金國被打回漠北,遼國故地重回華夏手中,到時候老朽控制的高麗,還要改弦更張,并入大宋版圖。”
“……沒錯!”
燕然聽到這里,重重點了點頭。方教主所說的這些話,都是當初他和明教商量好的。
“那還這么改來改去的干什么?”
這時的方教主抬起頭,毅然向著燕然說道:
“還不如就在今日,咱們攻下高麗都城之后,直接將高麗并入大宋!”
“我聽統帥說過,高麗這里曾經是漢朝的樂浪郡。既是如此咱們索性不再立國,直接就叫大宋樂浪道不行嗎?”
燕然一聽,這才明白了方教主等明教眾人的用意!
表面上聽來,方教主是因為擔心改來改去比較麻煩,以至于高麗百姓無所適從,才做出來這樣的決定。
但燕然卻知道,理由絕非如此!
恐怕讓他們轉變想法的原因,還有很多……
燕然的教導團帶領數萬明教子弟,在耽羅島上訓練兩月有余,使得起義軍的戰斗力陡然暴增數倍……這恐怕是原因之一。
高麗國的地域、人口、軍事實力、都在東瀛之下,而燕然卻在一月之間,輕取東瀛,連同海路來回才花了兩個月時間……這恐怕是另一個原因。
另外圣女方百花,懷了自已的孩子……估計這就是第三個原因了!
之前燕然費盡心機將明教眾人救出來,又在高麗給他們開拓出了偌大的局面。
眼看著明教終于有了落腳之地,方教主也即將成為一國之主。在這個時候,他們卻改了主意!
燕然一方面隱隱察覺到了他們的心路歷程,另一方面卻又在心中,生出了新的疑惑。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他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燕然想到這里,他隨即搖頭道:“高麗成為大宋的海外飛地,目前來說絕對不行!”
“我這是從軍事上做出的考慮……原本高麗雖然致力于學習大宋文明,但卻和大宋并不接壤。”
“高麗國全部的邊境,都是和遼國相連的。如今遼國被滅,高麗的鄰國也就成了金國。”
“因此,如果方教主另立朝廷,金國人才懶得理會誰去當這個高麗之主……”
“可這塊地方,若是成了大宋的一路天下。教主你應該知道,金國滅遼之后,稍作休整,立刻就會去進攻大宋!”
“臥榻之畔,豈容他人酣睡?金國人怎么會允許自已的側翼,留下這樣一個隱患?”
“對啊!”
這時的方教主卻笑著說道:“所以咱們只要這么做了,金國人一定就會來打高麗!”
說著方教主看了看自已身邊那些兄弟,向著燕然說道:
“在咱們進攻高麗之前,統帥不是已經說過嗎?此處山脈縱橫,易守難攻,可以用來攻占征伐的窗口期卻極短……”
“等咱們占據高麗之后,手里就有了大量的高麗降軍,可以改編成咱們的軍隊。也有了大量民夫,可以用作勞役。”
“到時候咱們改造城墻,用投降的高麗君,和統帥訓練出來的明教子弟層層布防。金國人一旦打進來,一定會步履維艱。”
“金國若是進攻高麗,咱們不與他們生死纏斗,而是一步步后退,讓他們的補給線日漸拉長……”
“等咱們且戰且退,來到最東邊的梁州(釜山)附近,到時候在梁州筑起堅城,倚城而守……”
“即便金國人從夏秋之際開始進攻,到這個時候,都已經入冬了吧?”
“他們的大軍一路穿行整個高麗,后方的輜重因為雨雪高山,無法順利運送。”
“統帥卻可以在高麗全境的海岸上,派戰船登陸,隨時隨地切斷他們的補給線!”
“統帥注意到沒有?這個時候,一年已經過去了!”
教主方臘坦然笑道:
“我五萬明教子弟,死守高麗全境,可以為大宋足足爭取一年的時間!”
這一刻,燕然震驚地睜大了雙眼!
而教主方臘,卻含笑說道:“統帥所做的事,明教上下都看在眼里。”
“統帥年復一年殫精竭慮,為國綢繆從未有絲毫懈怠,你的實力在飛快上升……可時間卻永遠不夠用!”
“金國大軍即將壓境,統帥最近在江南、在東瀛、在高麗奔波往返,一場場大戰,無非是想為華夏爭取時間,找到一條生路。”
“可是你別忘了,這世上不止你一個英雄!”
“我明教子弟血戰官軍,從未想過自已安享富貴,若能為華夏戰死,是我等萬千之幸!”
“與其戴著高麗王的帽子茍且偷生,不如身為大宋男兒戰死……請統帥成全。”
方臘教主說出來的這番話,一句句輕聲言語,卻有如雷霆之威!
燕然這時才明白方教主的意思,心中霎時似有如波濤暗涌,難以自控!
這些漢子不愿俯首為王,卻選擇昂首赴死。
終究我燕然,沒有認錯了他們!
……
此時的方百花姑娘,見到方教主說完,燕然沉默不語,她淺笑著說道:
“統帥不要再猶豫了,終歸您在數年前開始,一次次救我明教于生死之間。”
“難道我們這些被你救下來的人,都是一群自了漢不成?”
隨即呂師囊也在一旁說道:“我們明教也曾經占據江南,我就負責過江南政務。”
“因此我看得更清楚,若說讓天下大同,百姓豐足,民族奮起,國運昌盛,非統帥不能!”
在這之后,包道乙那老道居然也一本正經地說道:“自打認識統帥之后,我們這些人一次次地猜測你心中所想,一點點地想要搞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有何等志向,你是怎樣的胸襟,你怎么做到的這一切!對你的行事所為見得多了,慢慢我們也變成了你這樣的人。”
包道乙苦笑著說道:“這天下之重,民族大義,總不好讓你一個人扛著。”
“燕然你活成了我們這些人不敢活的樣子,所以我們拼死,也要讓你做到底!”
……
此時的燕然久久不言,見眾人如此慷慨激昂,他卻在心中反復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