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龍慶眉頭緊鎖,看李季他們這副架勢,是打算和他死磕了。
他倒不怕死磕,要知道,在如意飯店的周圍,他足足埋伏了三十多名行動精英。
但他害怕事情鬧大,上峰要是怪罪下來,責任誰來承擔?
要知道,現在是抗戰時期,同僚相殘,這是大忌,哪怕是戴老板,也不一定能保住他。
“姓何的,有種你動槍試試?”李季冷聲道。
“你真以為老子不敢……?”何龍慶咬牙切齒的吼道。
“何副處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身上帶多少根毒針嗎?”
“我現在告訴你,我手上有十二根毒針,十步之內,百發百中?!?/p>
“而且,中了我的毒針,下場你是知道的。”吳憶梅一改鄰家姐姐的溫柔,眼神冷漠,一副隨時出手的架勢。
聞言。
何龍慶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退。
吳憶梅的易容和毒針,在軍統是出了名的厲害,他可不敢以身作則。
畢竟吳憶梅的毒針下,很少有人能活下來。
“行動處的副處長,原來這么慫?”李季嘲諷道。
何龍慶心中氣憤不已,遇上吳憶梅這個玩毒針的女瘋子,他豈敢大意?
還有李季,他句句都在逼自已動手。
若是他真動了手,今天的事情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季、吳憶梅,今天這筆賬,先給你們記著,改天我會好好和你們清算?!焙锡垜c考慮再三,決定退一步海闊天空,畢竟動了李季的后果,他似乎有些承擔不起。
“我等著你來清算?!?/p>
李季冷眼看著何龍慶從大廳出去,心頭涌過一絲陰霾,他這剛到山城,就接連遭到軍統的刁難,只怕他在見過校長之后,戴雨濃的陰招會接踵而至。
“站長,這個姓何的是戴老板的親信,此人心狠手辣,不可大意?!眳菓浢飞裆氐馈?/p>
“我知道?!?/p>
李季沉聲道:“陳長官答應給我們的武器,今天下午就會運到,手中有了家伙什,腰桿子才能硬起來?!?/p>
“還有,今天到山城的弟兄,安排他們在飯店外面盯著,若有風吹草動,隨時接應。”
李季對于自身安全絲毫不敢大意,畢竟這里是山城,是軍統的地盤。
“站長,恕卑職直言,山城對你我而言,無異于狼窩虎穴,當今早抽身回上海灘方為上策?!眳菓浢份p聲道。
李季當然知道,回上海灘才是最保險的,畢竟上海灘是淪陷區,軍統的勢力還威脅不到他。
但他此番回來是應校長的召見,只有見過校長之后,才能著手安排離開之事。
而且,他估摸著,以姓戴的之陰險,絕不可能讓他輕松回去。
“我當然清楚,對于我們而言,上海灘才是最安全的,但山城之事未了,一時半會兒怕是脫不開身?!?/p>
李季隱隱有種預感,他這次可能要在山城逗留一段時間。
“卑職會盡力保護您的安全?!眳菓浢酚挠膰@息一聲。
“不止我,還有你自身的安全,也需注意,姓戴的雖恨我入骨,但對你一樣痛恨?!崩罴咎嵝训馈?/p>
“是,卑職會多加小心?!眳菓浢返?。
兩人說話間,來到飯店三樓,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房間,他見虞墨卿玉體半遮半掩,一張精致的瓷娃娃臉蛋,完美無瑕,狹長的柳眉時而松弛、時而緊蹙,仿佛在睡熟中依然能感覺到疼痛,露在空氣外面的鎖骨十分性感。
李季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虞墨卿在情報方面可能不如吳玉坤,但她的優點也十分突出,無條件信任他,他說什么,她做什么,從來不會質疑他的決定。
而且,她的性子與民國富家千金非常符合,優雅、知性、儀態萬千。
若是娶妻過日子的話,她的性子最合適。
李季打開窗戶,點了一根煙,站在窗戶前吧唧吧唧抽著煙。
一會兒后,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街上的百姓像是聽到魔鬼聲一般,小攤販挑著扁擔直接跑路、買菜的大叔大嬸也飛快往回跑……。
剛才還是一幅市井喧囂的場面,短短片刻間,如同鬼市一般,一個人也看不到,只剩滿街的菜葉子和垃圾。
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李季轉身去打開房門,是吳憶梅,她嬌美的容顏帶著一抹急促,道:“站長,日本人的轟炸機來了,我們去飯店的地下室避一避?!?/p>
“不妨事。”李季微微搖了搖頭。
“站長,炮彈不長眼?!眳菓浢飞袂橛窟^一抹著急。
“來不及了。”李季微微一笑,轉身指著窗外說道:“日本人的飛機已經到了?!?/p>
聞言,吳憶梅一雙渾圓筆直的腿,邁著緊蹙的步子來到窗戶前,她微微抬頭看去,半空中,十幾架日本人的轟炸機從空中劃過,在肉眼可見下,一顆顆重炮彈落下,遠處,塵土飛揚,一排排房屋被炸毀,似大山塌陷一般。
吳憶梅美眸一片呆滯,她在上海灘之時,在報紙上多次看到日軍頻繁轟炸山城,卻從未真正看過,如今報紙上的那一幕,切實出現在她眼前,不由怔在當地,因為她面前的場景過于恐怖,在巨型炮彈的轟炸下,地面上的建筑霎那間被炸成一堆廢墟。
她不敢想象,被炸毀房屋中的百姓,他們的結局……。
“小鬼子每天都會派飛機轟炸山城,其目的不言而喻,逼迫國民政府投降?!崩罴緛淼絽菓浢飞砗螅従徴f道。
半晌后。
吳憶梅看著那一片片廢墟:“小鬼子可恨又可惡,他們只是平民百姓……。”
“當戰爭開始,不再有軍人與平民百姓之分。”
“日本人只是照瓢畫葫,模仿兩百多年的滿清韃子,大肆屠殺漢人,以武力征服這片土地?!崩罴镜故强吹暮荛_,因為他熟知歷史走向,小鬼子發動的侵華戰爭,雖然給炎黃子孫帶來無法抹去的恥辱與痛苦,但這場戰爭終會勝利。
“國民政府能扛多久?”吳憶梅低聲喃喃細語。
“校長不會妥協的。”李季在這方面還是比較佩服校長的,戰爭爆發后,他是堅定的抗戰派,發表的焦土抗戰論,讓無數青年加入抵抗侵略的洪流中,為抗戰勝利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