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情報調查統計局。
辦公室。
戴老板中山裝的紐扣大開,在這寒冬臘月,他額頭上竟浮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仿佛剛干完農活似的。
一名穿少尉軍裝的女子,系好紐扣,朝著戴老板輕輕鞠躬,轉身從辦公室退下。
對戴老板而言,這是他的日常工作,整個機要室的女秘書,但凡是他看中的,隨時可以叫來辦公室‘匯報工作’。
對此,他是相當滿意的,作為一名情報頭子,他既要揣摩最高領袖的意圖,還要處理各種繁瑣的情報,甚至防著日本人的暗殺,還要防著中統的陰謀詭計……,他頂著如此巨大壓力,自是得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片刻后,毛齊五火急火燎的從辦公室進來。
“老板,耀全打來電話,說侍從室剛下了一份委任狀,李季被校長任命為衛戍司令部的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
聞言。
戴老板怒目圓睜:“你說什么?”
“校長任命李季為衛戍司令部的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毛齊五硬著頭皮重復了一遍。
“這不可能……不可能……。”戴老板眉頭緊皺,一臉的不敢置信,這怎么可能,李季雖立下諸多功勞,但衛戍司令部全面接管山城及周邊十余縣的治安,司令部的高級將領,都是委座心腹擔任,比如司令官劉峙,李季何德何能,居然出任如此重要的職務。
“是真的,耀全親口在電話里說的。”毛齊五心想李季好手段,難怪他敢和戴老板公開唱反調。
“一定是陳辭修,肯定是他向校長舉薦的李季。”戴老板眉頭緊鎖,心中怒不可遏,他決不允許一個叛徒爬上高位。
“卑職也是這般想的,多半是陳長官向校長舉薦的李季。”毛齊五附和道。
“該死的陳辭修,在軍中一手遮天也就罷了,現在把手都伸到了我們軍統的地盤,是可忍,孰不可忍。”戴老板狠狠拍了一下辦公桌,震的辦公桌一陣顫抖。
“老板息怒,校長對陳長官的信任,您是知道的。”毛齊五小聲勸道。
“先前他在校長面前為李季說好話,后來又替李季傳遞情報給校長,這些事我不計較,如今又舉薦李季出任衛戍司令部的政訓主任,真當戴某人不敢和他翻臉?”
戴老板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別看他怒火沖天,實則他心里也清楚,陳辭修是校長的左膀右臂,論身份地位,他差了一大截。
縱然他和陳辭修翻臉,對方也不懼他,反倒會因此,得罪一大批土木系的將領,像羅卓英、林蔚、周至柔、黃維等等。
“老板息怒,陳長官的實力您是清楚的,若是沒有證據,不能與他起爭端。”毛齊五心里則期盼,戴老板趕緊和陳辭修翻臉,以對方的權勢地位,校長必會偏向陳辭修無疑。
沒有了戴雨濃,軍統只不過是換一個當家人。
可若是沒了陳辭修,整個國軍內部會發生動亂。
畢竟土木系這幾年發展太快,上有陳辭修等高級將領,下有一大批黃埔將領,在中央軍派系當中,除了根深蒂固的保定系,便屬土木系勢大。
毛齊五巴不得戴老板趕緊垮臺,他好報了這畢生之奇恥大辱,但表面上,他卻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你說的不錯,沒有確鑿證據,不宜和陳矮子翻臉。”戴老板嘆了口氣,李季這個跳梁小丑,以為投到土木系就能自保,大錯特錯,這里是山城,是他戴某人的地盤,他想要誰死,誰就必須得死。
接著,他話音一轉:“他妹妹的口供?”
“拿到了。”
毛齊五諂媚笑道:“他妹妹親口招供,李季在軍校期間加入西北情報部門,成為地下黨打入軍統的情報人員。”
“好。”
戴老板嘴角泛起一抹陰冷笑容:“校長看到這封口供之后,必會對李季心生懷疑,委任他為衛戍司令部政訓主任的任命,自會不了了之。”
他太了解校長了,生平最討厭西北的人,絕不允許山城衛戍司令部有西北情報機構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