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知和余盡梟的連番話語已經是捶打在了【鬼屋】眾人的心頭。
灰燼張了張嘴巴,左臉頰傳來隱隱漲動,
偏頭看了眼呼吸略顯紊亂的佛爺:“佛爺....”
佛爺平淡眸子微抬,只是輕恩了一聲。
灰燼當即會意,轉眸看向江玄知,輕點了點頭。
江玄知嘴角隱隱勾出一分孺子可教般的睿色,
看向龍婉清道:“給他們治傷吧。”
“不治!”龍婉清還在氣頭,怒喝而出。
江玄知輕然淡笑:
“你心疼周渡,當我不心疼?
但要是想讓周渡少吃點苦,這傷得治。”
龍婉清眼眸微微顫動了幾下,
雖依舊帶著怒色,但很顯然對于江玄知的話她還是聽的進去。
幾個呼吸之間,傳來一聲悶哼:
“盡給我添亂!
自已把兩個畜生抬著,跟我走!”
龍婉清的醫術有多么了得,【鬼屋】眾殺手當時在公海上可都是見到過。
像他們這種刀尖上舔血的家伙,
哪怕再怎么目中無人,
對于救死扶傷的醫生,都是抱有一分別樣的尊重。
沒了先前的冷淡,也沒了之前的自視清高。
互相攙扶之間,跟隨著龍婉清向外走去。
待得辦公室內徹底只剩自已人,
江玄知的嘴角,終于是泛起一分微笑: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群殺手,能夠自認錯誤,倒是有救。
這下,可謂是真正的打服了。”
神傲明悶哼一聲:
“別的我不管,要是這些家伙再敢胡言亂語一句.....”
話到這里,意思已經極為明顯。
現在的他就跟個護犢子的老大哥一樣。
江玄知是為心疼周渡,但一切皆是自大局出發的哥哥身份。
而神傲明...反而更像是個護短的大哥,
誰欺負自家弟弟,他就揍誰。
江玄知與神傲明對視一眼,啞然笑了一笑。
轉頭看向九:“嚇到了?”
九面色依舊高冷,但卻是沒有任何遲疑的點了點頭:
“有那個味道了。”
“你這個哥哥,對誰皆是一視同仁,
但可萬萬不能將這番尊重,當成了對人的好脾氣。
要是觸了他的霉頭,可是誰都攔不住。”
江玄知哈哈笑了笑,看向周遭的一片狼藉。
老虎不發威....還真的當周渡是病貓。
時間,就是在這般意想不到的沖突中緩慢流逝。
而也就是在這國際之上風云動蕩之中,
世界某地!
一座奢華莊園之中,
壁爐中的篝火熊熊燃燒,特殊木材在火焰的燒灼之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
那是個白發老人,此刻正坐在舒適的搖椅上,
雖沉默無聲,但手中翻閱的紙張卻是在這寂靜中時不時的嘩嘩作響。
老人看起來慈眉善目,甚至可以說是就像個領家老者般親和,
可....那自他周身油然而生的氣場,卻是帶著一分絕對的威嚴感,
雖隨意!但每一個動作都充斥著帝王之氣。
雖看似平和!
但那雙時而轉動間流轉而出的銳利,
卻是宛若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帶著刺目的光澤!
房門在此刻敲響,
兩道氣勢足以堪稱恐怖的身影,踏步而入。
一人氣息陰冷冰森,一人狂躁暴虐。
但皆是同一時刻!
就在二者踏入的瞬間....就好似進入了一個莫名的磁場之中,
那周身人皇的恐怖氣勢,竟然是同一時刻出現了收斂與扭曲。
此二人...正是一周前于泡菜國出師不利的....
諸神黃昏!
神父!
主神奧丁!
“坐。”
老者并未回頭,翻動書籍之間,好似漫不經心的道出一句。
奧丁雙眸微微凝了凝,但卻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不悅,
龐大魁梧的身軀嗡然坐在老者身后的沙發之上。
神父并未第一時間落座,
而是抬步邁動間,緩緩來到了能夠讓老者看到他的位置:
“有很多年沒見了。”
老者閱讀,翻動的動作并未有停,
甚至可以說是連看都未看神父一眼:“考慮如何?”
“我該考慮什么?”
神父眼中透過一分恨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淺淺的迷茫。
老者淡然笑了笑:
“當年你我第一次見面,我三十五,你三十九。”
神父輕吸了口氣:“這些陳年舊事就不用再提了,打感情牌沒有用。”
老者翻動書籍,目光自上而下閱讀著:
“不講感情,只論家族。
當年一役,你可懂我為何要如此之為?”
此話一出,神父眼中一抹冷意閃過:
“我們是上代族長的人。”
老者眸子微微偏看了眼神父,隨后又是集中在書籍上:
“改朝換代是必然,當年你們的存在,只會阻礙了下一代的發展。”
“放屁!當年南征北戰的是我們,為家族掃清障礙的也是我們!
把我們當成敢死隊來用,結果到頭來...拋棄?還是覺得我們沒用了?!”
老者此言一出,奧丁那早已經是壓抑著的怒火,當即咆哮而出。
可哪怕是如此,哪怕那等巔峰人皇的恐怖壓迫釋放,
卻是絲毫影響不到老者的穩如泰山,
甚至連眸光都未曾動蕩一下,
他不懼....也自信掌控一切!
火堆之中柴火燒的更旺,
帶著一圈紅光照映在老者泰然自若的面龐上。
“榮耀,有用嗎?”
神父眸光一寒,精瘦身軀向后一步,坐在了老者的對面。
老者笑而不語,只有紙張翻動一頁發出的沙沙聲:
“二十年再度遠征,感想如何?”
提到此話,奧丁心頭的怒火更是無法克制,
攥動的拳頭捏的咔咔作響,呼吸已然帶著幾分粗重:
“你比誰都知道....江玄知的算計!”
老者動作一停,緩緩合上書頁,
一雙平淡的眸子,已經緩緩轉而看向奧丁,
迎著那份注視,奧丁那怒不可遏的眼神竟然是出現了幾分微弱的閃躲。
但下一瞬,老者卻是已經翻轉過身,
拿起壁爐邊的鉤子勾動著火堆中的木柴,
抽動之間,零星火點跳動。
無聲,沉寂。
但就是這種耐得住的沉默,
卻是讓的奧丁面上的燥意越來越重:
“你叫我們過來...就是在這吊我們胃口是嗎?
你到底想.....”
吱呀——
奧丁的聲音才剛至一半,
突然間,房門傳來開啟的聲響。
老者依舊撥動著柴火,
但神父和奧丁的眸子,卻是在這一刻全部疑惑的轉了過去。
那是個...身形精壯而又挺拔的身影。
“奧丁主神,諸神黃昏這一次的失敗,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