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還是陳知行首次主動送信出去。
而北境如今局勢,正被無數人注視著。
在收到信件未過多久,便有人前來官渡。
李克用派來的乃是其子李存勖,黃巢派來的乃是其弟黃鄴,李昂派來的則是近侍于長卿。
三人一見陳知行便連忙行禮。
“見過官渡公(護國公)。”
陳知行擺擺手,示意三人落座。
而后開門見山道:“此次召集你們,是為北境之事。”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各異。
李存勖眸光閃爍,他自知陳知行神通廣大,再加上那報紙幾乎無孔不入,北境如今的局勢自然瞞不過。
但陳知行提起此事,是打算對北境出手,還是要相助李克用?
他并未開口問詢,而是靜候陳知行的下文。
其余兩人,則是略有些緊張。
世人皆知官渡公愛民如子,讓百姓穩定自是義不容辭。
可若是因此而成為了李克用的臂助,那卻是不妙。
但兩人也默契的未曾開口。
陳知行眸光掃過三人,便已經猜到三人心中所想。
“你們可以放心,當年盟約之時,陳氏便已經決定不再插手天下局勢,今日提起北境,實是因為那李嗣源,做了賣國之事。”
他將桌案上的情報甩到三人桌上。
“此次,本是晉王李克用與其義子李嗣源奪權之爭,但李嗣源暗中聯絡異族卻是犯了大忌,此舉動我國本,亂我國脈,若不斬草除根,必會釀成大錯!”
說到此處,陳知行停下等待三人看完情報。
李存勖越看越是覺得冷汗直冒:“陳公說的不錯,此次這些異族和以往遇到的不同,其戰力強悍,赤身便可比擬神策滿甲.......”
他回想起先前戰場之上,那些人見血之后猶如瘋魔,麾下士卒根本無從抵擋。
黃鄴皺起眉:“敢問陳公,這所謂的維京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民族?”
于長卿也朝著陳知行看來。
陳知行道:“北地苦寒,這些人生來便是強盜,靠著劫掠生活,一如秦漢時期的匈奴,但不同的是,他們有著信仰,更可以為了信仰視死如歸。”
這種對手,比起匈奴來說更加可怕。
維京人的信仰,便是后世的北歐神話。
他們堅信,戰死沙場之后,會成為被女武神瓦爾基里選中的戰士,進入主神奧丁的宮殿“瓦爾哈拉”。
瓦爾哈拉并非是什么享樂的天堂,而是戰爭機器的培育之處。
進入其中的戰士會在白天進行永無止境的激烈搏殺,直到身死,等到夜晚,所有死者復活,傷口愈合。
這一切都是為了在那“諸神黃昏”之中,為主神奧丁組建一支強大的亡者大軍。
如此,便衍生出了北歐神話最核心的觀念。
即便明知必敗,也會選擇勇敢戰斗。
這就導致維京人雖是強盜,靠著劫掠生活,但對于戰場上的勇氣、榮譽和名聲,看的高過于生命。
一旦在戰場上殺紅了眼,他們便渴望戰死。
這種向死而生的價值觀,讓人膽寒。
“.......倘若讓他們扎根在華夏大地上,日后必然會成為誰都啃不動的石頭。”
聽完陳知行所說,于長卿也是冷汗直流。
在這亂世人人求活,可偏偏這個民族一心求死。
若真讓他們發展壯大起來,對于華夏來說并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陳公此次召集我等前來,是打算讓我們發兵討伐?”
黃鄴開口,眸光閃爍。
但他這點小動作怎么逃得過陳知行的眸子。
陳知行聲音微微變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然要群起而攻之,如今有人開了這個先河,倘若日后人人如此,哪里還來的華夏?”
他看向黃鄴,于長卿二人:“盟約在前,此戰便由我掛帥,你們可有意見?”
黃鄴眸光一凝。
他方才有一瞬間,想過借此次大軍進入北境,將北境吞下的想法。
可若是陳知行在場.......
于長卿低頭不語。
“既然無人開口,那便盡早回去,十五日后調集大軍于龍門,向北境進發!”
“討伐逆賊李嗣源,正我國本,扶我國脈!”
...........
齊王府。
“那所謂的維京人,真如陳公說的如此強大?”
聽著黃鄴所說,袁青幻眸光閃爍,似是有什么別的打算。
“若非如此,陳公也不至于召集我等出兵討伐了......”
黃鄴開口,又看向黃巢。
袁青幻上前一步,在黃巢耳邊低聲道:“主公,若真是如此,吾等若是收攏那些人為已用......”
他話未曾說完,便被黃巢打斷。
黃巢聲音冷漠,臉上也帶著些怒意:“你從來沒有過信仰,不知道有信仰的人多么可怕,昔日戰國時期,各國名將頻頻,在風頭正盛之時從未有過敗績,你可知為何?”
“因為那些主將已然成為麾下士卒心中的信仰,如此方能如臂指使,方能以微末人數對抗數倍于自身的大軍。”
“這些異族的信仰很危險,一旦成了氣候,便不是我等能夠招架住的了,與其相比,我更愿意與李昂亦或者李克用對壘陣前!”
黃巢曾有過信仰,所以他知道有著信仰的人多么強大。
“此戰,我親自去。”
“主公,人心叵測,你若有什么閃失......”
“你信不過陳公?”
..........
皇宮中。
李昂聽完于長卿講述,也苦笑起來。
“陳公此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陛下,此話何解?”
“你們覺得,以陳公的武力會將那些異族放在眼中么?他只是想要借此機會,為天下懸劍。”
李昂語氣頗為無奈:“自盟約之中確立中原大地自此以后為華夏,便可看出陳公的野心,他是想要打造一個萬世不衰之盛世,而今主動掛帥,更是借著此次征討異族的事告訴所有人一件事.......”
雖說先前因為報紙一事,李昂對陳知行頗有些怨氣。
但若說這世間誰最懂陳知行,也唯獨是李昂。
二人亦師亦友,他更是從陳知行那里學來了治理天下之法。
可陳知行的每次動作,始終都會給他帶來挫敗感。
李昂長嘆口氣,這才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凡與異族有染,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