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左臂浩然劫雷紋上,那圈熔鑄了丹心意志的赤金邊線驟然怒亮!
“轟隆——!”
一道流轉著浩然正氣,與純粹守護意志的赤金“丹心守護域”轟然展開,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壁橫亙于張遠身前!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撞擊聲炸響!
足以洞穿山岳的符文毒針撞在赤金光壁上,如同飛蛾撲火,紛紛炸裂成漫天絢爛卻致命的能量流火!
光壁劇烈震顫,漣漪不斷,卻穩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就是現在!”
趁此喘息之機,張遠指尖最后一道混沌灰芒如驚鴻掠影,貫穿穹頂!
筆鋒所指,正是那粉衣稚童眉心!
“乾坤逆轉,階梯——成!”
隨著他一聲低喝,被點中的十萬道則鏈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坍縮!
青藤為欄,纏繞著殘存的縛靈鏈,化為階梯兩側的生機護欄!
銅鈴為鈴,懸掛于階梯轉折處,發出洗滌神魂的清音!
星輝為階,承載著被解放的星辰軌跡,延伸鋪展!
一條由青藤、銅鈴、星輝構成的通天階梯,硬生生從那天羅地網的絕境之中破網而出,無視空間阻隔,瞬間抵至稚童眉心之前!
“呀哈!”
粉衣稚童非但沒有憤怒,反而驚喜地瞪大眼睛,赤足在蓮臺上一蹬,小小的身體騰空而起,將懷中的玲瓏劍奮力拋出!
玲瓏劍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順著那奇跡般的通天階梯疾馳而下!
劍身每掠過一級臺階,外層繁復華麗的符文外殼便剝離一層。
當它抵近張遠眉心時,已褪盡所有華麗裝飾,唯剩一枚剔透無華、形似“心竅”的純凈劍??!
其中蘊含的,正是“洞悉萬物結構要害、破解一切精巧迷障”的無上劍意真髓!
“大巧不工,你真的懂啦!”
稚童拍著小手,發出銀鈴般歡快的笑聲,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驟然化作十萬點靈動的彩色螢火,融入穹頂那浩瀚的劍符星河之中。
“嗡——!”
玲瓏劍印沒入張遠眉心的剎那,顱骨仿佛被洪鐘大呂撞擊!
識海深處,兵戈祖源熔爐那暗金色的爐壁之上,驟然浮凸出億萬道細密玄奧、如同大腦神經元回路般的銀白色靈紋!
這些靈紋與先前烙印的劍痕、山印、流水、心燈交相輝映,最終深深烙印進他的劍道根骨之中!
自此,諸天萬陣、千般困局、萬種迷障,在張遠眼中皆如掌上觀紋!
破妄所見,皆為脈絡關竅!
一念起,萬法結構了然于心,此乃玲瓏劍賦予的窺關竅之無上慧眼!
通天階梯盡頭,那由星輝鋪就的最后一階,驟然被一股沛然、浩瀚、蘊含著洪荒氣息的幽藍水光漫過。
玉石般的階梯在水光浸潤下,發出深沉的低鳴。
蒼瀾殿的潮聲,挾著無邊無際的包容與澎湃,已如洪荒巨獸的呼吸,轟然漫卷而來……
張遠體內,那剛剛融合的沉岳山印,竟在這浩瀚水意刺激下,自發散發出厚重沉穩的玄黃之光,仿佛在無聲回應那即將到來的、容納百川的磅礴力量!
玄黃之光透體而出,在他腳下凝成一方丈許礁石,穩穩托立于洶涌怒濤之上。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通天階梯與玲瓏殿的億萬符文星河瞬間淡去,仿佛被這無邊無際的怒海虛影覆蓋。
腳下不再是堅實的階梯,而是沉岳山印所化的玄黃礁石。
頭頂鉛灰色蒼穹低垂,海天相接處,排山倒海的湛藍劍潮正咆哮而來,每一道浪峰都蘊含著撕裂空間的狂暴力量,卻又奇異地遵循著某種容納萬有的深邃韻律。
“海納萬流,然水滴不改其性。”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如同穿越亙古的海風,清晰地在震耳欲聾的怒濤聲中響起,直抵張遠心湖。
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一道如山巨浪之巔,一位青衣老叟正踏浪而立。
他蓑衣斗笠,面容被海風雕琢得溝壑縱橫,如同千萬年沖刷的礁石,唯有一雙眸子澄澈如最深邃的海淵,映照著漫天風雨與腳下奔涌的劍意狂瀾。
老者手中并無實體長劍,僅持一根看似尋常、卻流淌著溫潤玉澤的青竹釣竿。
釣竿末端,細若發絲、閃爍著星屑微光的魚線垂入怒海深處,其下隱有暗流涌動,仿佛正釣著整片海洋的魂魄與脈動。
“山傾為谷,谷盈成淵?!崩羡诺哪抗饴湓趶堖h腳下那方散發玄黃光芒的礁石上,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小友腳下這方寸‘沉岳’,便是大海最堅實的岸基。”
“山與海,看似兩極,實為陰陽共濟——山缺處,方有海涌入;海深處,自有山脊承。剛柔相生,動靜相宜?!?/p>
話音未落,他手腕看似隨意地微微一抖。
那根垂入深海的青竹釣竿隨之輕顫。
竿尖劃過一個玄奧至簡的弧度。
“嗤啦——!”
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空間撕裂聲響起!
竿尖劃過之處,空間竟被無形之力割開了一道狹長的“淵隙”!
前一瞬還狂暴沖擊礁石的毀滅怒濤,瞬息間如同被無形巨口鯨吞,順著那道“淵隙”洶涌倒灌而入!
并非消失,而是被“疏導”、“容納”進了更深邃、更廣闊的空間層面!
狂暴的能量并未抵消,只是被賦予了流向。
“蒼瀾之意,非在馴服怒濤,而在為百川辟路歸墟?!崩羡诺穆曇魩е3迸陌栋愕幕仨懀迫粋鱽恚N藏著無上智慧,“你以‘沉岳’為基,已明承載之道。然‘承載’之上,需有‘疏導’之功。觀這釣線——”
他示意張遠,看向那根維系著恐怖平衡的魚線。
“至柔之物,方承至剛之流。剛極易折,柔方能久。此竿此線,劃開的非是空間裂痕,而是容納狂瀾的‘道痕’——是秩序,是脈絡,是共生之基!”
“以身飼海?不……”張遠眼中冰藍光芒暴漲,玲瓏慧心映照萬法關竅,破妄之眼直指怒海本源,“是共存!是與這片意志之海,融為一體!”
面對漁翁的下一次引竿,引動更恐怖的萬丈狂瀾排空砸下,張遠做出了令老叟也為之凝神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