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決定了?要去燕京?”
蘇晚晴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陸軒身邊,聲音里帶著一絲擔憂。
從那個叫云舒的女人出現后,陸軒就一直把自已關在指揮中心里,對著超算的數據模型發呆,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嗯。”陸軒接過牛奶,一口氣喝完,溫熱的液體滑入胃里,稍微驅散了一些身體的疲憊。
“有些事情,不親眼去看看,我不甘心。”
這兩天,他利用超算中心的龐大算力,將那個“天運雷達”的雛形勉強搭建了起來。
雖然還很粗糙,也無法精準鎖定葉傾城那種級別的存在,但已經可以模糊地感知到一定范圍內,其他天運擁有者的氣運波動。
他發現,在燕京的方向,有幾個光點,亮得驚人。
其中一個,就在云家祖宅的位置,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白色光芒。
那是云舒。
她的氣運,不是通過掠奪和殺戮得來的,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純凈的力量。
這讓陸軒更加確定,這個女人沒有說謊。
他,陸軒,很可能真的就是那個倒霉的云家嫡長孫。
“可是燕京是云家的地盤,也是葉家的。你現在過去,太危險了。”蘇晚晴勸道。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陸軒搖了搖頭,“葉傾城以為我在津門,云家以為我會躲起來。誰也想不到,我會直接殺到他們的老巢去。”
“我這次去,不是去打架的。”陸軒看著屏幕上燕京的地圖,眼神深邃,“我是去……認祖歸宗的。”
蘇晚晴愣住了:“你……你真的要回云家?”
“當然不。”陸軒冷笑一聲,“我是去查清楚,我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到底是誰在背后安排的。我的養父母,他們是無辜的。如果讓我查出來,有人利用了他們的善良,把他們也當成了棋子……”
陸軒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殺意,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我需要一個新身份。”陸軒看向蘇晚晴,“一個能讓我光明正大出現在燕京,并且能接觸到上層圈子的身份。”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這個不難。燕京大學下個月有個國際人工智能峰會,慕容雪已經被我控制,我可以讓她以慕容科技的名義,給你安排一個‘特邀技術顧問’的身份。這個身份,足夠讓你接觸到你想見的任何人。”
“很好。”陸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就這么辦。另外,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他列出了一張清單,上面都是一些看似普通,但組合起來卻十分危險的電子元件和化學品。
蘇-晚晴看著那張清單,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她什么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準備。”
三天后。
一輛掛著普通燕京牌照的奧迪A6,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這座古老而又現代的都城。
開車的陸軒,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就像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老師。
他現在的身份,是來自津門某大學的客座教授,受慕容科技邀請,前來參加AI峰會。
這個身份,同樣是蘇晚-晴動用關系,做得天衣無縫。
車輛駛過長安街,看著那熟悉的紅墻黃瓦,陸軒的心情卻異常復雜。
上一世,他來過燕京,是作為一個卑微的、來京尋求夢想的“北漂”。
他住過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吃過最便宜的泡面,為了一個渺茫的機會,在那些高樓大廈之間奔波,像一只無頭的蒼蠅。
他曾無數次仰望那些燈火輝煌的豪宅,幻想著有一天自已也能成為那里的一員。
現在,他回來了。
卻被告知,那些他曾經仰望的地方,有一個,本該是他的家。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諷刺的笑話。
陸軒沒有去蘇晚晴安排的五星級酒店,而是把車開到了一個老舊的居民區。
這里是八一景苑。
他用自已賺的第一桶金,在這里買了兩套房子,一套給了父母,一套自已留著。
他停好車,抬頭看著那棟熟悉的居民樓。
三樓的窗戶亮著燈,昏黃的燈光透出來,顯得格外溫暖。
他知道,他的父母,就在里面。
陸軒在樓下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上去。
他怕。
他怕自已一看到父母那慈祥的臉,就會忍不住問出那個足以摧毀這個家庭的問題。
“爸,媽,我……是你們親生的嗎?”
他不敢。
在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前,他不能讓父母也卷入這場漩渦。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喂?小軒?你到燕京了?”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熟悉而又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
“嗯,剛到。媽,你們最近身體怎么樣?”陸軒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好著呢!你爸天天去公園跟人下棋,精神頭足得很。你呢?工作順利嗎?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已,別太累了。”
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關心,陸軒的眼眶有些發熱。
這就是他的家。
無論他姓陸還是姓云,這里,才是他唯一的歸宿。
“媽,我這邊挺好的。過兩天峰會結束了,我回去看你們。”
“好好好,我讓你爸給你燉你最愛喝的排骨湯。”
掛斷電話,陸軒在車里坐了很久,直到樓上的燈熄滅,他才重新發動了汽車。
他要去一個地方。
一個能讓他找到答案的地方。
燕京市檔案館。
如果他真的是被收養的,那么在二十多年前,一定會有相關的記錄。
雖然年代久遠,查起來會很麻煩,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辦法。
夜色漸深,奧迪車匯入燕京的車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陸軒不知道,在他進入燕京的那一刻,城市另一端,云家祖宅那間古樸的書房里,一個身穿白裙的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來了。”
云舒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自語。
在她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部造型古樸的電話。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二叔,準備一下吧。”
“那個孩子,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他現在回來,是想搶家產嗎?我告訴他,門都沒有!”
“他不是來搶家產的。”云舒的聲音很平靜,“他是來……討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