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以退為進對宋凝來說是尤其的管用。
她心中再怎么不舍,也還是馬上對祝如星改口:“滾滾的玩具和零食在門口柜子里,別給它吃太多,等丁予期好了,我就去接它回來。”
祝如星自然是滿口答應:“放心放心,保證給你養的白白胖胖油光水滑的。”
祝如星也抱著滾滾離開了。
短短十分鐘不到,病房里就少了兩人一狗,除了宋凝和丁予期外就剩下沒找到合適借口離開的老姚了。
老姚自從誤打誤撞抱回來滾滾,就對自己情商欠費的事實有了清醒認知。
本以為帶來一只小狗能讓小嫂子開心一下,然后兩個人一起遛遛狗啊,散散步啊,這感情不就升溫了么。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滾滾居然是個媽寶狗……
原本好好的養病生活,本來可以好好單獨相處的,狗子卻把丁予期當做跟自己爭寵的競爭對手了,天天嚴防死守,丁予期稍微一有動作或者準備開口,它就先開始汪汪汪了。
雖然是好心,但好像有點辦了壞事啊……
他默不作聲地抬手摸了摸后腦勺,決定最大限度上降低存在感。
房間里原本就沒什么噪音可言,這時更是靜的落針可聞。
丁予期一心靠在床頭裝柔弱,哪怕覺得老姚在這里礙眼,也只能一邊捧著宋凝親自端給他的熱水啜飲,一邊擠眉弄眼的暗示。
老姚呆坐許久才察覺到他遞過來的目光,想都不想的就問:“丁兒,你眼睛不舒服么?”
丁予期一口氣梗在喉頭:“沒有。”
他不死心的往房門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姚跟著看過去,然后再次會錯了意:“丁兒,你是不是冷了?我這就去把門給你關上,你不用看小嫂子,這點小事用不著勞煩她。”
丁予期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宋凝對她和丁予期真正的關系心知肚明,他們不是真正的夫妻,而是有契約在身的合作者。
只等著一年后各自回歸到彼此原本的人生道路上,可落實到行動上難免還是會入戲。
譬如此時此刻,她見老姚忙著去關門,下意識的還是把自己當成了主人,起身攔住客人道:“還是我來吧,你先……啊!”
宋凝一心顧著維持禮數,行走間忘了地板上還放著唐婷拜托珊珊送來的用品。
結果在經過床尾時被結結實實的絆了一跤。
眼見她就要撲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一只手穩穩的接住了她。
丁予期速度是真快啊!
宋凝看了看一米之外的病床,還有身側正抱著自己的丁予期,有些驚訝。
這就是傳說中的……閃現?
丁予期不輕不重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這么大人了,怎么還能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
宋凝也覺得有點丟人。
本來她應該是照顧病人的,現在怎么輪到病人舍身救她了?
她抬起頭,只見丁予期維持著一個怎么看都不舒服的姿勢,一手托住了她的肩膀,一手還舍不得扔開她遞給他的杯子,很快就有汗珠從額角滲出。
宋凝手忙腳亂的撐著床鋪直起身,見他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變,小心翼翼的問:“傷口疼嗎?”
她見他托著杯子的那只手不住的顫抖,生怕他會失手摔了杯子,連忙傾身向前想要接過。
丁予期無比艱難的開口:“不關傷口的事,是……你的手。”
兩人不約而同的目光下移,最終一起看向宋凝撐在床上的那只手。
這讓她總算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不對勁,隔著薄毯往前一摸,然后臉色一僵,跟被燙到似的把手挪開了。
丁予期跟著緩了口氣。
方才宋凝是撐著床起身的不假,但問題在于她的手剛好扶在了他大腿內側……
宋凝剛剛恢復如初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血紅。
她飛快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那個,我沒事了,你呢?”
丁予期黑著臉:“老姚,去給我拿一個沙發上的抱枕過來。”
老姚一臉懵逼:“你床上不是有靠背么,要抱枕干嘛?”
“讓你去你就去,趕緊的!”
老姚從旁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一頭霧水的問:“你們兩個也太怪了,這是磕到哪兒了?”
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去取了一個抱枕遞給了丁予期:“給。”
丁予期接了個過來,按在了自己腰部以下的某個部位上,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重新躺到了病床上。
老姚看看丁予期又看看宋凝,但卻沒能得到任何答復,尷尬之余沒話找話的說:“算了,你們就當我什么都沒說,我……我找點水果吃。”
人在不知所措的時候難免會顯得手忙腳亂。
宋凝為了不讓自己多想,先用最快的速度關嚴實了房門,然后才回來幫著老姚找果籃。
不料丁予期再次跟她抱有相同的念頭,兩人的指尖在去拿同一個橘子時碰到了一起。
夏末秋初正是青皮蜜橘上市的季節,沒有冬日里其它品種的橘子那樣甜,但別有一番屬于柑橘類水果的本味,而這個果籃是于副官親自送過來的,想必是陳老先生特意給丁予期的慰問品。
宋凝拿著蜜橘,忽然意識到她對丁予期的大部分喜好仍舊是一無所知,等他把他們手中的這一個拿過去剝開,連忙如夢初醒的又另外拿了個蜜橘給老姚。
丁予期沒說話,更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專心致志的料理著手里的蜜橘,先剝開外皮,再仔細的撕掉白絡,等做完這一切,又掰出一瓣放到嘴里嘗了嘗,確認完味道才把剩下的遞給宋凝。
“給你,甜的。”他的姿態無比自然,仿佛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但宋凝心中警鈴大作,懷疑道,“真是甜的?”
丁予期面不改色:“真的。”
宋凝將信將疑的接過去也吃了一瓣,表情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老姚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的狗糧,索性把手里的蜜橘也剝開嘗了一瓣,當場被酸的面容扭曲:“真是活見鬼了,都是一個籃子里的橘子,怎么你們那個不酸,這橘子也知道挑單身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