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灼錯愕抬眸。
“丈夫？”
“嗯。”
夏灼灼大概聽懂了。
說是丈夫，其實是為了捆住云霓，找這么一個人，一輩子盯著云霓。
這對深愛宗域，又從小被寵大的云霓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比打罵云霓一頓，痛苦千萬倍。
“云霓能同意嗎？”
司慎行眼底帶著冷冽的光，說：“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這樣安排，他怎么可能作罷？
正是因為知道，這懲罰對云霓來說簡直是煉獄，他才肯“大事化小”。
“那爸媽他們晚上住在哪里？”
“我在這附近還有一棟別墅，叫他們都住到那里去了。一會兒我們吃完去看他們。”
“好。”
“順便買點拜年禮。”
“好。”
夏灼灼今天格外安順。
司慎行知道她還在不好意思，也不多說什么。
兩個人安靜吃完了一頓早餐。
吃完后，兩個人拿上外套下樓。
卻在酒店大堂碰到了宗域。
他似乎一晚沒睡，特意等在這里似的。
看到夏灼灼，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可看到夏灼灼身后的司慎行時，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小灼，司先生。”
他主動打了招呼。
司慎行不想搭理他，但礙于夏灼灼，還是點頭了。
宗域便走上前，說了句“新年快樂”后，問夏灼灼：“我能跟你單獨聊五分鐘嗎？”
夏灼灼看了眼司慎行。
司慎行道：“我先去車上等你，把空調(diào)調(diào)高。”
夏灼灼有些詫異。
司慎行竟然輕易同意了？
但很快，夏灼灼就知道司慎行為什么同意她跟宗域單獨說話了。
宗域道：“過完年，我要去云市任職，大概三年后才能回來。”
夏灼灼詫異地問：“怎么這么突然？”
宗域扯唇一笑，說：“云老安排的，以后還是會回來。但三年內(nèi)，估計不太會回來了。”
夏灼灼點點頭，知道他是去下面歷練，以后再回來，就是再往上走一步了。
她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祝你萬事勝意，步步高升。”
“謝謝。”
兩個徒然沉默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在以前，兩個人有說不完的話要聊，如今卻是尷尬到說不出多余的半句話了。
還是宗域先打破沉默，說：“下午云霓就會去國外了，以后都不會再回來，你放心，她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
夏灼灼道：“我知道。祝她一路順風吧。”
“嗯。”
宗域點頭。
他趁著兩個人沒再陷入尷尬的沉默前跟她道別。
“我走了，你保重。等……等什么時候你辦婚禮了，記得給我寄一張邀請函，我一定到。”
“好。”
宗域扯了下唇，轉(zhuǎn)身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夏灼灼的鼻尖莫名有些發(fā)澀。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實在是很奇妙。
以前覺得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兩個人，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夏灼灼揉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氣，也往外走。
她出去的時候，宗域已經(jīng)不見人影，只看到一輛黑色商務(wù)車的車門打開，司慎行從里面走出來，對她招了招手。
“上車。”
夏灼灼點頭，在司慎行的攙扶下上了車。
她身下感覺有一點細微的疼，不影響走路，只是大幅度動作下，有些隱隱的疼。
以前只以為第一次會疼，沒想到第二次也……
夏灼灼很快讓自己不要想下去了，因為她的臉又要開始發(fā)燙了。
好在車內(nèi)燈光很暗，可以掩飾她的害羞。
司慎行在這時問她：“他跟你說了他要調(diào)走的事情了嗎？”
夏灼灼知道司慎行是在問宗域。
她如實點頭。
“說了。還說，云霓是下午的飛機。”
“嗯。”
司慎行應(yīng)了聲后，再不談云霓和宗域的事，只是問她還要不要吃點東西。
在酒店房間里的時候，她吃的東西并不多。
夏灼灼搖頭：“先去見爸媽，如果他們也沒吃，就再一起吃點兒。”
“好。”他的聲音，比往常還要溫柔一分。
很快到了夏家人住的房子。
這里比司慎行和夏灼灼住的地方稍小一點，但樓層要多兩層，因而住下昨晚的一幫人綽綽有余。
臨下車前，司慎行突然遞過來一個大紅包。
“新年快樂。”
夏灼灼很錯愕。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在滬城的時候就準備了，沒多少，圖個吉利。”
夏灼灼打開看，發(fā)現(xiàn)里面有零有整。
“一共8888，祝你新的一年，萬事順意。”
吉利話叫人聽了很愉快，夏灼灼笑起來。
“也祝你心想事成。不過我沒來得及準備紅包和新年禮物……”
“用不著，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司慎行神色認真，夏灼灼的心跳快了一拍。
“下車吧。”
司慎行拉開車門，護著她下車，小心翼翼的動作，讓夏灼灼的心跳變得更快了。
他應(yīng)該是感覺到，她“那里”有點疼的。
夏灼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但通紅的耳朵還是出賣了她的內(nèi)心。
很快走到別墅里。
客廳里歡聲笑語一片，夏灼灼單是聽著聲音，眉眼已經(jīng)不自覺變得更柔和。
“小七！”
“阿行。”
大家立刻注意到了他們，快步迎上來。
屋內(nèi)屋外溫差大，夏灼灼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交給傭人，這才抬眼看人。
家里人都在，秋雨和谷仔他們并不住這里，卻也早早過來了。
夏灼灼的目光迅速打量一群人一番。
發(fā)現(xiàn)只有爸媽，還有秋雨看她的眼神略有一絲不一樣，其他人神色都很正常。
夏灼灼就判斷出，昨晚司慎行被下藥的事情，只有他們?nèi)齻€知道。
他們誰都沒往外說，連自家人都沒告訴。
秋雨也是，甚至連谷仔都沒有告訴。
夏灼灼懸著的一顆心稍緩。
否則她真是要坐立不安，尷尬到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夏六拽著她的衣角說：“我們開了個麻將桌，但是三缺一，正好你來了，給我們湊個數(shù)。”
夏灼灼樣樣精通，點頭答應(yīng)。
“好啊。”
然而夏太太在這時候開口：“我新年禮物還沒給小七，阿行，你先代她打兩圈，我們母女倆說會兒話。”
“好。”
一行人熱熱鬧鬧打麻將去了。
其他不會打的，就湊在旁邊看。
夏灼灼則是被夏太太帶著來到了樓上。
她大概知道夏太太要跟她說什么，怕她誤會自己不情愿，正要解釋昨晚是她主動要給司慎行解毒時，夏太太塞了個紅包過來。
“新年快樂，小七，媽祝你開心快樂，萬事勝意。”
又拿出一個禮盒。
夏灼灼打開看，發(fā)現(xiàn)是一套很沉的高級珠寶。
“這是我結(jié)婚十周年的時候，你爸給我買的。我一直不舍得戴，現(xiàn)在你回家了，正好給你。原本這是要等你結(jié)婚的時候給你的，但我覺得，今天這樣的時間更好。”
“謝謝媽……”
“傻孩子，跟媽還謝什么？下樓去玩吧！我跟他們說過了，午飯我來做，給大家包餃子。”
夏灼灼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還以為夏太太是要提昨晚的事，沒想到真的只是要給她新年禮物。
她沒有直接下去，而是主動拉著夏太太說了昨晚的事。
“阿行沒有逼我，他想要自己忍過去的，是我說，我愿意幫他解毒。”
夏太太點點頭，幫她把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說：“我知道阿行很尊重你，不會強迫你的。”
夏灼灼放心了。
她就怕夏太太因此對司慎行有意見。
她希望自己愛的家人，能全心全意接納她愛的男人。
“不過……”夏太太話音一轉(zhuǎn)，問她：“你們有做措施嗎？”
夏灼灼懵了一下。
她忘了這個……
司慎行當時藥效作用，肯定更沒想過這個。
她咬住唇，搖頭說：“沒有。”
夏太太拉住她的手，先說了句：“你是醫(yī)生，肯定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現(xiàn)在吃藥也來得及。你想要吃藥嗎？”
又補了一句：“如果要，我一會兒出門買菜的時候，幫你帶回來。”
就免得夏灼灼經(jīng)過司慎行那邊，或是自己不好意思去買藥。
夏灼灼認真思考了半分鐘才回答。
“媽，阿行說，年后我們兩個就去領(lǐng)證。”
夏太太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打算吃藥。
不過聽到兩個人年后就領(lǐng)證，似乎也的確用不著吃藥了。
要是一擊即中，那就成大喜事了。
只是歡喜之下，她又正色起來，問：“司正飛那邊怎么說？”
司正飛就是司董事長的名字。
夏太太道：“他一開始是想履行你們的婚約的，但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絕口不提這個。我擔心，他那邊可能有變。”
夏灼灼說：“司董事長因為一點誤會，的確對我有點意見。但您不用擔心這些，這件事很快會解決。”
她救了司董事長的命。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好對外說。
他們還在做一個針對司謹言的計劃。
夏太太稍稍放心。
她說：“那你要格外注意這次來例假的時間，如果推遲了就告訴我。嗯？”
夏灼灼點頭：“好。”
“好了，下去吧，我也該出門買菜了。你不喜歡吃三鮮的，喜歡吃芹菜的，是不是？”
夏灼灼點頭。
夏太太把她的喜好都摸得很清楚了。
就怕她口味突然變了，才確認一次。
很快兩人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