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盛偉聽黑虎說完,沉默了一會后,直接掛了電話。
黑虎那邊撲空這事,其實對于他拿下查理蘇,拿下蛇頭幫的計劃,并無多大的影響。
只是,這姓董的太囂張,若是不能給他個教訓,他不知這天到底多高,地到底多厚。同時,他也想借著這姓董的給查理蘇一個下馬威,也好讓查理蘇明白,這獅子大張口的前提,首先也得是獅子才行。若無實力,貪心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但沒想到,這姓董的倒是也有幾分腦子。
盛偉想到這,忽地冷笑了一聲。
有幾分腦子又如何,看不清形勢,照樣都是白搭。
他重新拿過酒杯,抿了一口后,又抽了一口雪茄,這滋味,真是好極了。
怪不得這盛興海都已經如此有錢了,卻還想要更有錢!
他將那支雪茄舉到面前,細細打量起來,誰能想得到,這東西一根就要50萬美元呢!最關鍵是,據說這東西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買到的。
盛偉臉上的神情再次變得愉悅起來。
盛興海終于死了。
他不僅死了,甚至他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業,大半都到了他盛偉手里,就跟他當年吞沒他父母的家業一樣。
真好!他想。
璀璨的水晶燈下,裝潢奢華的客廳,整個都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忽然,窗戶上突然傳來篤篤的聲音。
盛偉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張頗為臉熟的臉正貼在那窗戶上,沖他咧開嘴笑著。
盛偉一愣之下,不由得大驚失色。人也立馬就從沙發上躥了起來,手里那五十萬美金的雪茄,不知被甩到了哪里,酒杯也掉到了地上,當啷脆響中,他終于拔出了槍。
可此時,窗外那張人臉卻不見了。
仿佛剛才所見,不過是他的幻覺。
盛偉愣住。
這時,有保鏢聽到動靜,匆匆跑了過來,看到他如此嚴陣以待的模樣,頓時緊張了起來:“嘉哥,怎么了?”
保鏢一邊靠近盛偉,一邊詢問。
“外面的人呢?”盛偉回神怒喝:“都跑去哪了?家里有人闖進來了都不知道!”
保鏢看看盛偉,再看看窗外,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盛偉喝多了。可這話他不敢說,只能道:“我出去看看,您要不先去樓上?”
盛偉其實也不太確定自己剛才看到的到底是真的,還是他的幻覺。他再次盯著窗外仔細看了一會后,未見任何異常后,壯起膽子,小心翼翼地朝著落地窗靠近了過去。
保鏢見狀,也只能跟過去。
很快,兩人就到了落地窗邊。盛偉朝著剛才那張臉出現的位置仔細一瞧,頓時心中大駭。窗戶上面,有個不太明顯的印子,明顯是皮膚之類的東西摁上去留下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擦不掉。印子是在外面的。
盛偉胸口心臟砰砰狂跳,臉上更是連血色都褪去了不少。
他迅速往后退了幾步,而后轉身就往后面樓梯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吩咐:“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去搜!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
保鏢將他送到樓梯口,看著他上了樓后,就迅速在對講機里開始喊人。
可是,一連喊了一串人名,回應的卻沒幾個。
保鏢頓覺不對,迅速往后門口走去。
人還沒到門口,突然對講機里傳來手下驚呼的聲音:“三哥,有人闖進來了,老八他們都被打暈了!”
保鏢三哥聽到這話,腳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
原本靜謐的莊園,瞬間就亂了起來。
大量的燈被打開,明亮的燈光將主樓別墅周圍的花園,照得近乎纖毫畢現。十來個人,在花園里,不斷穿梭搜尋,可卻始終毫無所獲。
盛偉躲在二樓的房間里,臉色難看無比,甚至一直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此刻,他忽然一下子就懂了當初盛興海對鐘遠的恐懼。
就如同此刻,他對那個姓董的生出的這份恐懼。
只是,他很奇怪,為什么這個姓董的沒有對他開槍?
只要他死了,不就沒人跟查理蘇搶這蛇頭幫了嗎?
還是說,難不成這姓董的也想讓查理蘇把蛇頭幫賣掉?
這倒也不是沒可能,畢竟,眼下這個時候賣掉,這姓董的手中拿著的那半個蛇頭幫才能利益最大化。否則,一旦查理蘇死了,這所謂的半個蛇頭幫可未必有人會認賬,到時候,這姓董的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錢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快拿到自己手中,才最踏實。
想到這,盛偉原本在抖的手,忽然就停了下來。
只要這姓董的有私心,那就沒什么可怕的!
眼下這個時候,蛇頭幫是重中之重,至于這姓董的,既然有私心,那就先想辦法安撫住他,等他把蛇頭幫握到了自己手中后,再慢慢收拾這姓董的也不遲!
這時,門外傳來保鏢三哥的聲音:“嘉哥,人已經跑了!我們的人手,總共被打暈了七個。”
盛偉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后,掃了一眼門外那保鏢,冷哼一聲,道:“被打暈過去的那幾個,回頭就不用再留在這里了!你跟黑虎說一聲,讓他換些有用的人來!”
“好。”保鏢低頭應下。
“確定那人已經沒在這里了?”盛偉有些不放心,又確認了一遍,見那保鏢點頭后,才又說道:“讓黑虎現在過來!”
“好。”
……
……
莊園后面,一公里外的路邊,鐘達正坐在車內等著。
他看似平靜的臉上,眉眼間,多多少少有些藏不住的焦躁隨著眉間皺紋的疏緊而流動著。
時間悄無聲息地走著。
終于,前方不遠,路旁的樹林里忽然躥出一人,箭步跨過一條小溝后,便上了公路。左右一望,瞧見了鐘達的車后,便迅速扭身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鐘達見狀,立馬啟動了車子。等人一上車,車子便躥了出去。
“不用這么著急,慢慢開就行。”鐘遠一邊說道,一邊拉過安全帶系上。
鐘達沒有吭聲。
鐘遠察覺不對,轉頭看他,只見昏暗的光線里,他整個側臉繃著,你能從他那微微梗起的下頜肌肉上,感覺得出他此刻的情緒。
那是對自我的不滿與審判!
當然,也是對鐘遠的不滿。
鐘遠頓時明白過來,這小子是生氣自己不肯讓他一道進去,所以跟他這耍脾氣了。
這要是換以前,這小子即使心中有意見,也絕對憋著自我消化,絕不會在他面前表露出來,看來,這臭小子最近這膽子逐漸大起來了。
這并不算是件壞事。
既然是家人,總是要鮮活些才更好。
鐘遠暗自笑了笑后,也沒當回事,收回目光,低頭拿出手機,就準備給查理蘇發個消息。結果,這手機剛掏出來,鐘達突然出聲。
“哥,你不能這樣!”
鐘遠一怔。
“什么叫我不能這樣?”他轉頭看他。
鐘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青筋在他手背上逐漸梗起。
鐘遠掃了一眼,逐漸皺起了眉頭。
事情,似乎比他想得要嚴重些啊!
“哥,你不能一直這樣把我當個瓷器一樣供著,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對于你來說,就是個拖累!”
“你這不是受傷了嗎?”鐘遠皺著眉解釋。
鐘達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鐘遠有些說不上來。
那里面有很多東西,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些其他的東西,鐘遠看不明白。
“哥,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不喜歡等著。我知道,你怕我再受傷,可是你想沒想過,我也會有同樣的害怕!如果你真出了事,你覺得我會掉頭就走嗎?我會撒手不管了嗎?”
鐘遠向來擅長忽悠,可此時看著鐘達,他卻說不出任何可以將此時忽悠過去的話。
“哥,下次不要再讓我等著了,好嗎?”鐘達的聲音近乎祈求。
鐘遠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不知為何有些濕潤。他抬手壓了壓眼角后,點頭道:“好。”
話落,鐘達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哥,你答應了,那就這么說定了哦!”鐘達大約是怕鐘遠哄他,再次確認道。
鐘遠嗯了一聲:“說定了。下次把你栓褲腰帶上!”
鐘達一愣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鐘遠看向他,嘴角那點點笑意漸漸斂起后,他忽然伸手,往鐘達腦袋上猛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
鐘達抬手捂住腦袋,嘿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