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秋試圖想要解釋些什么。
顧昭廷后背的衣服被水浸濕了，臉色冷了下來。
他把方梨護在懷里，“晚晚，你怎么能對阿梨做這種事情！”
剛剛但凡他的動作慢了半點兒，方梨就會被潑一臉的水。
顧昭廷看向桑晚秋的眼底一片失望。
桑晚秋急的眼睛都紅了，聲音帶著很濃重的鼻音，她扁扁嘴，眼淚嘩地掉下來。
“是我不好，我沒控制好情緒，可她剛剛罵我家人，昭廷哥，她罵我哥哥……我哥哥是為了你，才會去世的，她怎么能罵我哥哥呢……”
顧昭廷一愣，扭頭看了方梨一眼。
方梨沒想到桑晚秋顛倒黑白的本事一流，她什么時候罵她哥哥了？
她正要解釋，誰料桑晚秋突然捂著臉，痛哭起來。
“我不過是找她聊聊天，也不知道那句話得罪了她，誰知她莫名其妙罵我沒有家教。”
“哥哥以前最疼愛我了，如果他還在世，一定不忍心我受這么大的委屈，嗚嗚……”
“昭廷哥，明明是我先受委屈，我反擊她，我有什么不對？”
桑晚秋眼淚汪汪，看起來楚楚可憐，因為哭聲太大，周圍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邊。
顧昭廷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別哭了?！?/p>
桑晚秋的眼睛被淚水洗刷過，黑白分明的，“昭廷哥，你現在結婚了，和從前終究是不一樣了，嫂子看不慣我，我可以理解的，但她為什么要詆毀我的家人？”
方梨氣不過，質問道：“我什么時候詆毀你家人了？”
桑晚秋：“你如果沒有詆毀我家人，我為什么會對你潑水？”
“桑晚秋，你要點臉？！”
“行了！”顧昭廷打斷了二人的對話，再吵下去，只會越來越麻煩，“不早了，都回去吧?！?/p>
聽到這話，方梨一愣。
顧昭廷并未表態是否相信她，方梨心里自然有些失落。
桑晚秋對著方梨做了個勝利者的微笑，又對顧昭廷輕聲說道：“太晚了，外面不好打車……”
方梨從顧昭廷的懷里鉆出來。
她不想大庭廣眾之下，讓顧昭廷做二選一的戲碼。
這樣太不體面了。
“你送她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出去轉轉?！?/p>
留下這句話，方梨轉身就往外走。
顧昭廷一愣，下意識就想要去追，誰料桑晚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昭廷哥，你是讓我自己回去嗎？”
桑晚秋紅著眼，“女人說想轉轉，你就該給她單獨的空間?！?/p>
顧昭廷眉心微微一簇，“我給你叫車，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桑晚秋咬著唇，委屈的說道：“我不要！”
她執拗起來，讓人很無奈，淚珠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
“我在國外的這幾年，人生地不熟的，干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我孤單怕了。”
“好不容易回國了，我想你多陪陪我，我沒有親人，只有你了…”
顧昭廷冷淡的說，“我有妻子，這深更半夜的，和你待在一起不合適，阿梨會胡思亂想。”
顧昭廷邊說話，變往外走。
桑晚秋連忙跟上。
商場外，方梨還沒走遠。
“阿梨！”
顧昭廷剛叫她的名字，誰料這時，桑晚秋忽然跌倒。
她被臺階絆住腳，直接迎面摔倒了顧昭廷的懷里。
桑晚秋連忙展開雙臂，像條蛇一樣，緊緊地纏繞在他的身上。
當方梨聽到顧昭廷叫她，回過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顧昭廷和桑晚秋抱在一起的樣子。
桑晚秋摟住顧昭廷的腰，小鳥依人的靠在他的胸口，而顧昭廷正用從前溫柔撫摸過她的那雙手，握住了桑晚秋的肩膀。
方梨咬住唇，心都涼了半截，一股冷意，從腳底攢起，她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閉了閉眼，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方梨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融進了夜色之中。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那么的多余。
剛剛出來的那一瞬，想到顧昭廷送的百合花沒有拿，她竟然還想回頭去拿那束花。
現在想想，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顧昭廷好不容易把桑晚秋給推開。
桑晚秋莫名其妙就這樣摔進了他的懷里，推都推不開，顧昭廷惱了。
他眼神微冷的看向桑晚秋，“你剛剛是故意的吧？”
桑晚秋滿臉驚訝，“我為什么要故意摔倒？我明明是不小心的…這里有層臺階…”
顧昭廷擰眉，“你覺得我是傻子？”
桑晚秋咬咬唇，“昭廷哥，我覺得方梨配不上你！她……”
“配不配得上，需要你來說？我需要你教我做事？”顧昭廷狠狠地瞪了桑晚秋一眼。
被顧昭廷這樣兇，桑晚秋低著頭，又開始掉眼淚。
眼淚像是不要錢似的，哭的雙肩都跟著抖動。
顧昭廷有些煩，可是看到她眼眶通紅，又有些不忍心。
“阿梨是我妻子，你如果還叫我一聲哥，就應該尊重她?！?/p>
“向她潑水，就是你的不對，晚晚，你不是小孩子了，別讓我夾在中間為難?！?/p>
淚水順著桑晚秋的臉頰，滴落到地上，她看向顧昭廷的眼底，滿是委屈。
“所以，你就讓我忍？哪怕她罵我哥哥，也讓我忍？昭廷哥，你別忘了我哥哥是怎么死的！”
聽到桑晚秋提起自己的哥哥，顧昭廷是長久的沉默。
半晌，他說道：“我相信阿梨不會詆毀一個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胡編亂造的？”
說著，桑晚秋蒼白的笑了笑，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哥哥，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用生命救下的朋友，顧昭廷就是個白眼狼，竟然任由他妻子罵你，詆毀你，你說你連命都沒了，值得嗎？”
顧昭廷深深地擰眉。
桑晚秋這樣的行為，讓他心中存了個疑影。
難道方梨真的做了？
“我讓陳祝送你回去?！鳖櫿淹⑤p聲道。
桑晚秋站在那沒動，“我要方梨和我道歉，和我家人道歉，和我哥哥道歉?！?/p>
顧昭廷看進桑晚秋的眼底。
四目相對，他說道：“如果阿梨真的做了，我代替她想你全家道歉！”
桑晚秋不可置信，“昭廷哥，你……”
顧昭廷沒太多耐心，“回去吧，我要去找阿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