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氣陰沉，天氣預報還說今晚會有雪。
早上，楚瑤坐公交趕去學校。
在學校站牌門口下車時，好巧不巧，看見許輕云從一輛豪車里下來。
楚瑤不想和她打交道，刻意落后了一步。
許輕云似乎也沒有看見楚瑤，邁步往前走。
忽然，旁邊另一個同學快跑兩步，走到許輕云身邊，和她打招呼：“輕云，聽說你昨晚給老師遞申請書，下學期要出國了？”
許輕云對她笑了笑：“不一定啦，我爸爸是打算去隔壁那個整容行業最發達的國家，開辦整容醫院。不過我不一定會轉走，我最近也在咨詢那邊留學老師的意見，看看是留在國內高考完，還是直接就過去?！?/p>
那同學嘆了口氣：“哎，有點門路肯定要出國啊，國內高考多難??！我支持你出國！”
后面的楚瑤也在心里希望她出國。
上次許兆棠撬他家門鎖，雖然報警把他抓進去了，但蹲了幾天就被放出來了。
現在家里的監控一直開著，門鎖也換了更安全的。
但她心里依然挺害怕許兆棠的。
所以希望許家全家出國，好好干你們的事業吧！別再和她們祖孫倆有交集了！
很快，進了學校。
楚瑤依然落后她們幾步，朝高二那層樓走去。
許輕云和那同學聊了一路，最后已經達成了一致，都認為出國好、高考不好。
楚瑤也在心里歡送她了。
卻又聽許輕云說：“不只是我們學生競爭大，醫院競爭也好大，繼續在國內醫院耗著，老了才能成個專家出頭?！?/p>
“所以我爸爸的同事們，很多都離開醫院了。秦嘉淮的媽媽開的科研公司也在國外，到時候他也會離開這個國家?！?/p>
那同學滿臉羨慕：“太強了！你們真的各方面都好配??！居然還一起出國留學！”
許輕云笑了笑：“你不要這么說，我們只是家境比較接近而已?！?/p>
同學說：“那不就是門當戶對嗎？”
許輕云害羞地輕輕推了她一下。
楚瑤有點忍不住，想笑。
因為她也知道江阿姨即將出國的消息。
但她要去的是北美洲，許家要出的國家就在亞洲。
這算一起出國留學？
楚瑤已經很憋著了，但還是笑出了聲。
前面的許輕云聽見這聲低笑，回頭陰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不過她很快就揚起笑臉，還笑著和楚瑤打招呼：“早上好，楚瑤?！?/p>
楚瑤沒理會她。
這陣子許輕云一直在找她道歉，她都沒有理。
奶奶已經把她們兩家的背景都告訴她了，這算得上是世仇了，根本沒有和解的必要。
許輕云也不在乎她的冷臉，走到她身邊：“楚瑤，聽說秦嘉淮很喜歡管著你？”
她還想挽著楚瑤，楚瑤退開一步：“你聽誰說的？”
許輕云說：“就是大人們在醫院聊天的時候說的呀，我們這個圈層很多人都是認識的。長輩們平時就會聊小孩子的事。秦嘉淮真的好善良，怕你這種出身的女孩子，沒有人管教，遲早走上歪路。”
許輕云語氣很好，但楚瑤就是莫名其妙心里不爽。
她直接說：“你有爸媽管教，也不見得把你管教成什么好東西。哦對了，你全家都有強盜血統，你爺爺背信棄義，你爸入室搶劫！”
許輕云眼眶瞬間紅了：“你太敏感了吧，這么罵我……我哪句話說錯了嗎？我只是在說秦嘉淮關心你呀……”
許輕云的朋友也護著她，對楚瑤說：“人家好聲好氣地跟你說，你怎么這么兇??！”
話音未落，身后忽然傳來陳老師的聲音：“你是這個意思嗎？一邊說你這個圈層，一邊又說別人出身不好會學壞，戳楚瑤最痛的痛點，還扭曲秦嘉淮關心楚瑤的動機，你小小年紀，可真是熟練掌控說話的藝術啊！”
楚瑤明白了，怪不得許輕云的話那么令人不適了。
原來每一句話拆開來，都能做一篇閱讀理解。
尤其是扭曲動機這塊兒，秦嘉淮有時候是有點強勢，但楚瑤還是知道，他大部分情況是真的關心她、對她好的。
所以許輕云說“怕你走上歪路”這個話就很令人不舒服，因為這是在暗示她底子壞。
而自己的回懟，語氣很強硬，沒有一點拐彎抹角，沒有一點藝術感。
要是有個不明白的人旁聽，就會覺得許輕云可憐，自己在欺負人了。
許輕云心思被拆穿，有點無地自容，趕緊走了。
楚瑤抬頭對陳老師說：“謝謝陳老師。”
陳秋實笑了笑：“沒事，你好好學習。心態保持好，好好應對期末考試?！?/p>
楚瑤點頭：“好?！?/p>
-
回到班里，楚瑤第一眼就看向秦嘉淮的位置。
他還沒來，位置上的書本也少了很多……他不會是真的要出國了吧？
她走到自己位置上，翻開書，卻有點心不在焉。
她摸了摸書包里的手機，想著給秦嘉淮發個消息問他怎么還沒來。
卻突然想到，昨晚還在跟他生氣。
不發了，看書。
很快，秦嘉淮過來了。
楚瑤還有點為昨天的事情生悶氣……但是只要秦嘉淮主動找她說話，她就不生氣了。
可秦嘉淮一天都沒和她說話。
下午放學后，他還直接離開了學校。
好想問問他到底去哪兒了……
這時同桌吃完飯回來，跟楚瑤說：“楚瑤，你說咱倆這座位是不是有毒？前面的男生和后面的男生全都要出國了。咱們前后都空了?！?/p>
楚瑤心里一咯噔：“秦嘉淮也要出國？你從哪兒聽說的？”
同桌說：“早上聽別的班級的人說的，剛才在校門口又剛好聽見他打車去國際機場了，走得好急哦……不過有些分別就是這樣，一聲招呼都不打，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了?！?/p>
楚瑤這段時間都習慣了他在身邊，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人生突然沒有他……
她也顧不上生氣了，趕緊給秦嘉淮打電話。
沒有人接。
她腦子嗡嗡的，雙腿不受控地走出教室。
-
一個小時后。
楚瑤走進國際機場航站樓，凍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外面已經下起了雪，她是坐公交過來的，下車后還要走一段路，所以頭發上沾了不少的雪水。
她一眼就看見安檢口外面的秦嘉淮，一襲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形修長，正低著頭翻他的包。
“秦嘉淮。”她聲音發顫，快步走到他身后。
秦嘉淮回頭，垂眸看她，深黑的視線不見什么情緒。
楚瑤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一開口眼淚也跟著流下來：“不要走……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