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噗嗤噗嗤!”
“有埋伏,小心兩翼!尋找掩體!”
低沉的破風聲接連響起,狹長的強弩從兩側民房中不斷射出,猶如索命的惡鬼在夜色中穿梭。
街巷中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作為掩體,將士們幾乎是在用血肉之軀迎接箭矢,唯一的手段就是揮舞彎刀,盡可能去劈落那些長箭。
突如其來的伏擊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么近的距離,如此強的力道,弓弩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穿透將士們的胸膛,哀嚎聲不絕于耳,整條街巷都被恐怖的殺意所籠罩。
漫天雪花飄落,地面的積雪染上了點點猩紅。
“媽的,這里為何會有埋伏!”
奮力揮刀的董川破口大罵:“羌兵的主力不該在城東嗎?將軍,有雜碎出賣了我們!”
洛羽面色陰沉,心知有人泄露了消息,但他現在管不了這么多,厲喝一聲:
“沖進兩側廂房,貼上去,跟他們肉搏!”
“蹭蹭蹭!”
“殺!”
一柄柄蒼刀寒芒閃過,吼聲剛落,全軍隨令而動。
小伍許韋帶著一百親衛往左、董川陳大樁帶剩下的一百人向右,頂著密集的箭雨悍然前沖。
危難之際,洛羽身為主將沒有退縮,而是領銜沖殺,一個虎撲直接用腰背撞開了木門。
“砰”的一聲木屑飛濺,躲在屋內放箭的羌兵被撞得人仰馬翻,洛羽用余光匆匆一掃,巴掌大的屋子里竟然藏了七八名羌卒。
“該死的!”
洛羽面目猙獰,一刀捅死了被壓在身下的羌兵,其余羌兵見勢不妙,趕緊棄弓彎刀,三四柄刀鋒同時從半空劈落。
“鐺鐺鐺!”
洛羽以一敵三絲毫不懼,抬刀在半空一擋,震得羌兵手臂發麻,緊跟著反手就是一個上挑撥開彎刀,順勢橫劈砍向三人的胸膛。
“嗤嗤嗤!”
三名羌兵在絕望中緩緩倒地,鮮血濺滿了墻壁。
“殺!”
隨著洛家軍沖入民房,兩軍的近身肉搏正式開始,憤怒的嘶吼聲與兵器清脆的碰撞聲互相交織,打破了云陽關的沉寂。
每一間屋子里都有伏兵,起碼五六百人,數倍于乾軍,局面十分危急。
這時候洛家軍展現出了精銳本色,三人一組、十人一隊,背靠背結陣迎戰,與羌兵混戰一團。
“洛將軍,我來了!”
“給我殺!”
就在兩軍鏖戰之際,一隊兵馬陡然從街巷口殺入戰場,與洛家軍并肩而戰。
霍連城的兵馬終于到了。
“喝!”
“給我死!”
霍連城怒目圓睜,一路橫沖直撞,接連砍死好幾名羌兵,等他沖殺到洛羽身邊時已經渾身血跡。
“地道出口有點遠,我來晚了。”
霍連城眉頭緊皺:
“羌兵的主力怎么全集中在這個鬼地方,城南不是應該防守空虛嗎!”
“有叛徒!”
洛羽眼神冰冷,腦筋在極速運轉。知道此戰部署的只有陸鐵山、李光業、霍連城,眼下霍連城率軍力戰,肯定不是他。
那只剩下兩位主帥。
李光業!洛羽的第一直覺就是他!
可他想不通啊,李家的目標是奪回云陽關,李光業又是李家的嫡系族人,地位尊崇,他沒有道理通敵。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
難不成是陸鐵山?
洛羽百思不得其解。
“將軍,你看!”
董川咬牙切齒地指向街巷入口,一座由長槍鐵盾組成的軍陣豁然浮現,四面八方全都是正在涌來的羌兵。
“洛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哈哈!”
完顏康猖狂的笑聲回蕩在耳邊,透過漫天大雪,洛羽隱隱能看到端坐馬背的壯碩人影。
“包圍乾軍!”
“殺!”
城門口處也出現了一座步陣,鋒利的槍尖猶如刺猬般從盾牌上方探出,一前一后將街巷徹底堵死,兩側民房中還有大批敵軍廝殺,可以說他們已經身陷絕境。
“怎么辦?”
霍連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場勢在必得的偷襲戰卻打成了這般模樣,若是被困在街巷中,四百軍卒注定會全軍覆沒。
洛羽的眼眸不停掃視四周的環境,僅僅片刻之間他就做出了決定:
“上城墻,我們據墻堅守!”
靠近街巷盡頭的位置分出去兩條岔路,那兒是通往城頭的石梯,羌兵并未在這里布置重兵,算是整個包圍圈唯一的薄弱點。
而且羌兵的主力看起來全集中在城下,城頭的守軍寥寥無幾。
“上墻?”
可霍連城卻心頭一沉:“上了墻頭可就再無退路了,想撤都無路可走。”
“如今這種局面,你覺得還有可能突圍嗎!。兩座盾陣一旦合圍,我們必死無疑!”
洛羽怒喝道:
“想活命只有一條路!守住墻頭,等著大軍破城!”
“全軍聽我指揮,上墻!”
“響箭!”
“咻!”
凄厲的破空聲沖天而起,劃破漫天飛舞的雪花,綻放出一團絢麗多姿的煙火。
這是戰前約定好的進攻信號,響箭一起,城外的大軍會立刻展開攻城。
響箭騰空的那一刻,關外確實亮起了無數火光。
洛羽和霍連城麾下的兵馬歸蕭少游統一指揮,早就潛伏在南門之外,只等進攻的信號。
密密麻麻的火光驅散了半邊夜幕,宛如一頭巨獸匍匐在云陽關外。
可是大軍沒有攻城。
寂靜,城外死一般的寂靜!
……
“李光業,你為何要阻止大軍攻城!”
“城內響箭已起,吼聲不斷,一定是入城兵馬與羌兵交手了!按照戰前部署,大軍應該立刻攻城,片刻都不能耽擱!”
帥帳中回蕩著陸鐵山憤怒的喝聲,而身為大軍副帥的李光業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酒杯:
“老將軍急什么,計劃有變,暫時不攻城了。”
“計劃有變?笑話!”
陸鐵山冷喝道:
“本將軍身為大軍主帥尚且不知計劃有變,你倒是知道了,什么時候軍中輪到你說了算?”
“哎,老將軍還真說對了。”
李光業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笑容:
“這里是闕州,自然是我李家說了算。”
“李光業,你休要太放肆!平日給你點面子就罷了,但現在是決戰之際,容不得半點閃失。”
陸鐵山怒斥道:
“我命令,立刻攻城!”
李光業微微搖頭:“不可能。”
“混賬!”
“來人,立刻給我將李光業拿了!”
此刻的陸鐵山已經顧不得什么李家的背景了,先打贏云陽關一戰再說。
老將軍已經察覺到此戰不對勁,按理說城南防守空虛,就算兩軍交手也不該弄出這么大的動靜。
“噗嗤噗嗤!”
帳外人影晃動,傳來一片嘈雜,似乎有血光飛濺。
片刻之后,陸鐵山的親兵沒有出現,反倒是李光業的心腹拎著鮮血淋漓的彎刀走入軍帳,躬身抱拳:
“將軍,辦妥了。”
“知道了,退下吧。”
陸鐵山瞳孔驟縮,李光業竟然敢下殺手!
李光業漫不經心地說道:
“老將軍麾下千余兵馬,分由三名都尉領軍,其中一個是我李家早早安插進去的人,還有一個被我收買,至于你的那位心腹死忠,剛剛已經被殺了。
也就是說你一兵一卒都調不動。”
“從現在開始,全軍上下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