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他已經(jīng)沒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可是保險箱里的這個真相,還是像是一卷大浪,沖垮了他,將他帶入深不見底的海底。
陸衍止笑著,手上用力,指尖刺破掌心,鮮血滲出染紅了紙張。
他就為了這么一個愚蠢可笑的謊言……做了這一切。
離婚、失手殺了他們的孩子、徹頭徹尾地傷害了念念……毀掉了他曾經(jīng)擁有的一切。
陸衍止的雙眼紅得可怕,他還在笑著,聲音嘲諷而凄愴。
看得一邊的助理都有點害怕。
“陸總?”助理擔(dān)心道,“您這是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要不然我去找周秘書過來?”
下一刻,陸衍止看向助理,在他赤紅的眼里,是恨。
另外一邊。
Vivian花藝工作室?guī)缀鯗S陷了。
無數(shù)人涌過來。
無數(shù)的提問質(zhì)問,尖叫怒吼。
韓薇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她下意識地看向人群中的金崇,想要扭轉(zhuǎn)一切。
可是金崇已經(jīng)被擠來擠去的人群淹沒,不知道去哪里了。
韓薇的眼前,只有時念。
“你……”韓薇立即開口。
“想說是假的?”時念已經(jīng)提前說出了韓薇的答案。
她看著韓薇微微一愣,和對方眼底的陰狠,并沒有退縮。
“韓薇,我既然能拿出來,就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以及,能證明。”
時念的聲音不高,很鎮(zhèn)定,可是卻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在耳里。
韓薇第一次感到害怕。
陸衍止不會也看到了吧?
下一刻,韓薇一把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直接撕掉了。
“這就沒有了!”
韓薇下意識地把心里的話說出來,但是接著,看著眾人的視線,她再次扁扁唇,試圖混淆視聽。
韓薇說:“偽造的東西就是偽造的,時念,你怎么可以用這種理由陷害我!”
看著眼前眼神不斷閃躲,在找著什么的韓薇,時念卻面色不變,她說:“韓薇,我給過你懺悔的機會。”
“我才不要你的機會。”韓薇大聲說,“時念,你這是誣陷!”
時念沒有立即回答,她看著韓薇,想要看看韓薇這一次要如何將一切蒙混過去。
“就因為樓道里的那一場意外,你竟然做得這么絕!”
韓薇忽然從一邊拿出一個剪花的剪子,她“哭”著說:“我不知道要如何自證,就像是我只吃過一碗粉,難道要我剖開自己的肚子讓你看看嗎!”
“時念,我發(fā)誓,我的病是真的!”韓薇大聲說,“如果是假的,我待會兒走出去就被車創(chuàng)死!”
這是發(fā)了毒誓。
還是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發(fā)的誓。
讓線上線下在場的人猶豫懷疑了起來。
難道還有什么反轉(zhuǎn)?
“不需要你剖開你的肚子,也不需要你發(fā)誓。”
時念的聲音很平靜,卻說出來了讓韓薇如臨地獄的話。
她說:“只需要去做個身體檢查。”
“任何醫(yī)院都可以。”時念一字一句,把一個最簡單的解決方案擺在了眾人面前,“一家醫(yī)院不準(zhǔn)確,去兩家,兩家還不夠的話,全國、全球那么多家醫(yī)院,韓薇,如果你想證明,這是最簡單的途徑。”
韓薇的表情凝固了。
她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時念還在看著她,表情平靜到可怕。
她明明一句重話都沒有說,可是每一個字都似乎振聾發(fā)聵。
剛剛還因為韓薇當(dāng)眾發(fā)毒誓而有所猶豫地眾人,這會兒醒悟了過來。
“對哦,生沒生病很容易證明,只需要做檢查就好。”——這是眾人內(nèi)心的共同想法。
而且時念還說了,所有的醫(yī)院都可以。
這也就排除了時念和醫(yī)院聯(lián)合的可能性。
因為我國有專門的官方機構(gòu)可以進行檢查。
韓薇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惡狠狠地盯著她,時念沒有催促。
可是她的無聲凝視,卻讓韓薇如臨大敵。
韓薇覺得此刻的自己無論如何蹦跶,都無法撼動眼前的時念。
“韓薇,要不你就去檢查一下吧。”旁邊不知道是誰說道,“檢查結(jié)果出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可是這卻讓韓薇激動起來。
“我不要!”韓薇大聲說道,把剛剛那人都給嚇了一跳。
“時念,誰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陰謀詭計!我不會陷入自證陷阱,我才不去!”
“時念,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搶走什么!”
事到如今,韓薇還要往時念的身上潑臟水。
時念微微垂下眼,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被撕碎的紙。
她說:“我想要的,只是本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這句話,不知道怎么就刺痛了韓薇。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感覺就是不敢去啊,還說什么不會陷入自證陷阱,人家時念都拿出證據(jù)了。”
這一切都讓韓薇瘋狂。
“都是因為你!”韓薇雙眼赤紅,瞪視著時念。
她費盡心思策劃的一切!
她用了那么多時間,那么多精力,可是每一次都被時念給破壞!
她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她就要成為陸太太了,都怪時念!
時念就是絆腳石!
時念沒有說話,看著韓薇。
無聲的沉默,卻讓韓薇覺得,這比時念大聲嘲笑她更加刺痛了她。
“啊!”
韓薇忽然尖叫了一聲,然后,她舉起手中的剪子,狠狠往下刺,看著她刺向的角度,是向著時念。
一切都發(fā)生在一瞬間。
兩人只有一個桌子之隔,離得很近,旁邊人群洶涌,保鏢們都在忙著應(yīng)對旁邊想要沖進來的人,記者們也扛著設(shè)備,沒有人反應(yīng)過來。
而韓薇的突然動作,讓所有人尖叫。
來不及了。
“時念!”
“時念快躲開!”
“韓薇瘋了,她要干什么啊!”
韓薇滿眼恨意行動,眾人失聲大叫。
不遠處,陸衍止已經(jīng)坐在了輪椅里,正在助理的推動下朝這邊趕來,一邊還在播放著現(xiàn)場直播。
霍言墨也在著附近,可是韓薇突然發(fā)作,他被人群困著,無法到達。
韓薇的剪子狠狠往下,眼里都是痛快,既然去不去檢查裝病的事情都會敗露,還不如給時念幾個剪子!
她要時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