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睛,都始終死死盯著半空禪意高漲的白光。
片刻后,隨著禪意漸漸平息,白光也隨之消湮。
眾人定睛一看,圣王三丈見高的龐大身軀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殺氣騰騰的巨斧,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下一秒,林墨也旋即隕落而降,直接背部朝下重重摔在地上,似是失去了全部力氣。
“林……”
“林道友!”
洛蘭、秦保川等人大驚失色,強忍劇痛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向林墨。
又是公孫芙第一個沖上前,抱著林墨躺在自己的膝頭,焦急道,“林公子,你……你怎么會……”
秦保川等人靠近后定睛一看,頓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此刻,林墨身上的皮膚,竟然變得如樹皮般干枯,布滿深邃的皺褶。
烏黑的頭發變得蒼白如銀絲,發根更是如枯草般干涸開裂。
剛剛那一擊蓮滅,竟讓林墨從二十出頭、意氣風發的青年,變成了如風中殘燭般奄奄一息的老人。
感受著林墨的生機仍在源源不斷地流逝,眾人一時都不知所措。
公孫芙則拼命施展治愈法術,傾盡全力想要挽回林墨的生命。
在公孫芙的傾注下,林墨終于恢復了一絲力氣,緩緩睜開眼睛,勉強擠出個笑容。
“終于,成功了……”
林墨的聲音也變得如百歲老人一般沙啞,光是說一句話似乎就已經力竭。
雖然完成了斬殺圣王的壯舉,但付出了如此沉痛的代價,令眾人沒有絲毫喜悅,反而一個個都神情黯然地低著頭。
“諸位前輩,不用擔心。”
林墨咧嘴笑道,“施展斬天劍意的代價,確實很大。”
“但對于我來說,并非不可逆。”
“……什么?”
聽聞此話,秦保川等人俱是為之一愣。
旋即再仔細一看,他們才驚愕地發現,林墨皮膚上的皺褶,竟然比起剛剛淺了好幾倍。
原本如銀絲般的蒼蒼白發,也漸漸一根一根重新變成黑發,呈花白之色。
令林墨直接從行將就木的百歲老者,變成了六七十歲精神矍鑠的健康老人。
“這……”
眾人皆看得目瞪口呆,洛蘭忍不住驚嘆道,“公孫姑娘,你的治愈術好生厲害,竟可以讓人返老還童!”
“我……”
公孫芙一時也無言以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
眾人驚愕之際,林墨的容貌再次變化,頭發完全恢復烏黑,變成了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并且他身上那股衰敗的氣息也完全消失,用手撐著地面緩緩坐起身,淡笑道:“我說過的,這點代價不算什么。”
想要斬斷規則,對抗天道,本質上就是逆天之舉,必遭天意反噬。
所以,使用一次斬天劍意,要付出的代價,便是耗盡自己的全部壽元和生機。
太虛界的黑鷹老人,閉關三萬六千載,才參悟出了這一招。
在參悟出此招之后,不顧自身壽元枯竭的代價,也要以命證道。
正因如此,林墨才能在太虛幻境中,目睹黑鷹老人完成了一劍開天的壯舉。
從原則上來說,斬天劍意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同歸于盡之技。
但是,在經林墨之手,將這一招改造為蓮滅之后,則巧妙地克服了這巨大的副作用。
經過林墨的改造的斬天劍意,無需折損壽元,只是會耗盡全部的生機。
對于常人來說,耗盡生機代表渾身器官都會枯竭,即便僥幸能活,也等同于是成了活死人。
但林墨的體內,有著建木幼苗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肉身早已超脫凡人的肉體凡胎,成為一株永生不朽的常青樹。
剛剛斬殺圣王之后,林墨的生機全部耗盡,所以才變成了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
但隨著建木幼苗不斷釋放生生之氣,林墨的生機也得到迅速的恢復。
雖然丹田中的法力仍處于枯竭狀態,但只要生機不絕,根元未損,只需要經過充分的休息,便可以恢復。
不一會,在生生之氣的浸潤下,林墨便完全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公孫芙這才如釋重負松了口氣,轉而為秦保川、洛蘭等人恢復法力。
林墨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流露出一絲狐疑。
他體內的建木幼苗,是與修為息息相關的。
從金丹境四重突破至七重,乃至不久前突破巔峰,建木幼苗都只是生長了幾寸。
當然,僅僅只是幾寸的生長,孕育出的生生之氣也是成倍提升。
然而,在斬殺圣王之后,林墨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建木幼苗,竟然變成了一棵小樹。
雖然這棵小樹也只有七尺上下,比起先前的幼苗高不了多少。
但卻長出了紋理清晰的樹皮,嬌嫩欲滴的枝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種蛻變,就仿佛從襁褓中的嬰兒,成長為能打醬油的小孩。
隨著建木幼苗蛻變為建木幼樹,林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不論生生之氣的產出,還是轉化為法力的速度,都比以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除此之外,林墨還從建木幼樹之中,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力量。
只是短時間內,他還不知道如何引導和使用這種強大而陌生的力量。
眾人正有說有笑,沉浸在擊敗了圣王的喜悅中之際,半空中卻突然傳來一個玩味的聲音。
“真是了不起啊,竟然能以凡人之軀,對抗規則之力。”
“不過你們的暴亂,也就到此為止。”
這個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聽到這個聲音,洛蘭、秦保川等人都滿臉懵逼。
唯獨林墨瞬間辨認出來,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這個聲音,在場所有人中,應該只有他曾經聽過。
正是當初在升天大典上現身的那名白衣青年,也就是他們見到的第一個圣王。
“圣王,你身上的秘密——或者說你們身上的秘密,我都俱已知悉。”
林墨淡淡道,“現如今你的幫手,已經在我的手上。”
“憑你和你炎神爐,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青年忍俊不禁,輕笑道:“林墨,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本王執掌乾玉大陸以來。所面對的最強敵人。”
“只不過,失去幫手的,可不僅本王一個人。”
“……你說什么?!”
聽聞此話,林墨先是一懵,隨即猛然反應過來,面露緊張之色。
“傾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