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四郎是真的很忙，這點(diǎn)他真的沒騙人。寫好一張紙后，看到上面自己那歪歪扭扭、且一大一小的字，心一哽，手一抓一揉。下一秒，一團(tuán)廢紙直朝一旁的廢紙簍飛去。然后絕望地趴在桌子上，看著他娘寫的欠條模板，抄寫一百份，他娘真的沒開玩笑？讓他這個剛抓筆練字沒幾天的初學(xué)者抄寫？雖然欠條都一樣的內(nèi)容，也沒多少字，可，可他還不行啊！想到有可能自己的丑字，被人拿在手里欣賞，他就想哭。嗚嗚！他娘，現(xiàn)在專門坑兒子。絕望歸絕望，但還是認(rèn)真地拿起筆重新寫起字來。手一抖，墨汁掉在紙上，毀了。心一塞。再次一揉，成團(tuán)后，送入垃圾簍。再來！……趙德志難得有空，想起劉四郎，便朝書房走去。既然答應(yīng)了林九娘教他認(rèn)字，指導(dǎo)他練字，自己必定認(rèn)真教導(dǎo)。不然就她的性格，要知道自己沒好好教劉四郎的話，怕是要跟自己沒完。而且剛好自己有幾個拼音還不會。不過，一進(jìn)來，就看到了廢紙簍里半框的廢紙。挑眉，什么情況？這小子今天看起來，情況有些不對，這才多久，就毀了這么多紙？彎腰撿起其中的一個紙團(tuán)展開，看到上面跟狗爬似的字，搖了搖頭，真丑。但上面的內(nèi)容，卻讓他愣在了現(xiàn)場。欠條？回過神來，快步走到劉四郎對面，雙眸緊皺，指著自己手中的紙團(tuán)，帶著一抹嚴(yán)厲，“四郎，這是什么？”
沉浸在抄寫中的劉四郎，被趙德志的聲音驚擾，手一抖，一道黑線劃過。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毀了。這明明是寫得最好的一次。抬頭，“趙大人。”
看到他指著自己的杰作，羞紅了臉。雙眸閃過一抹局促，伸手就想把自己的杰作拿會看回來，“趙大人，別看了，難看。”
趙德志無語，誰管你字丑了？咬牙，“我問你的是你抄寫的這些內(nèi)容，是什么意思？”
說著，目光掃在桌子上的紙張，那熟悉的字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沒任何猶豫，趙德志是伸手把紙張拿了起來，這是林九娘寫的。劉四郎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啊，是我娘寫的，對了。”
他連忙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遞過去，“趙大人，這是紙錢。我今天會浪費(fèi)一些紙，這是我娘讓我拿給你的，我娘說了，如果不夠再問她要。”
“我不缺這點(diǎn)紙錢，”趙德志沒接銀子，雙眸盯著手中的欠條。應(yīng)該算是欠條吧，除了字丑了點(diǎn)，應(yīng)該是欠條吧。晃了下手中的紙條，“你娘讓你抄寫這個做什么？她這是想做什么？”
她知不知道這么做，觸碰到了別人的利益，給自己帶來危險？“這個啊，”劉四郎恍然大悟，把事情一一給說了出來。“你是說你娘要以八文錢的價格，把大米賣給百姓，而且還能賒賬？”
趙德志確定了之后，眼神帶著一抹不可思議。林九娘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她這樣做生意，她要虧死。如果小打小鬧，一點(diǎn)糧食就算了。但若是大范圍的話，她就危險。“對啊，”劉四郎一臉理所當(dāng)然，“反正我娘說什么都是對的，我聽她的話就行。”
趙德志無語，“你沒算過賬目，你娘要是這樣做的話，會虧多少錢？”
“我娘肯定不會虧錢，”劉四郎搖頭再次強(qiáng)調(diào)，虧本生意，他娘才不會做。“你小子能不能不要盲目相信你娘？”
趙德志黑了臉，“我給你算個賬……”“趙大人，不用你算，我自己來。”
劉四郎打算他的話。開始快速口算起來。一斤進(jìn)貨價四十文，賣價八文，中間差價三十二文，十斤就要虧三百二十文。“算賬，你算得倒是挺快的。”
趙德志好奇，“也是你娘教的？”
“對，”劉四郎一臉得意，雙眸充滿崇拜，“我娘會的東西可多了。”
趙德志不想跟他再說林九娘的事情，一說，就要沒完沒了，這孩子特崇拜他娘。深呼吸一口氣，一臉嚴(yán)肅：“既然你會算賬，那你就知道，一旦這樣的一個欠條借出去，你娘就要虧三百二十文，十張就是三千二百文。你知道這是多少銀子嗎？這個事情，你得勸你娘，聽到?jīng)]有。”
不然，林九娘再多的錢，都不夠貼進(jìn)去。劉四郎抬起頭，“大人，你們算的進(jìn)貨價都是四十文，但如果我娘進(jìn)的糧食價，不是四十文，而是六文或者八文呢？”
趙德志愣住了。六文或者八文，可能嗎？不對，她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是不是被帶歪了？……夜幕降臨時，安樂村的村民都聚集到了村口，各個都伸長了脖子朝入村的路口。“這么晚了，人還沒回來，不會是騙人的吧。”
“胡說什么，九娘不是這樣的人。”
“對，九娘就口惡心善，她才會說這種話忽悠人。”
……人群中有人質(zhì)疑了林九娘，立即遭到周圍人的討伐，討伐聲讓現(xiàn)場一下子變成了菜市場。瞧著吵吵鬧鬧的人群，顧長安頭疼，但卻沒阻止他們。他同樣也急啊，天馬上就要黑透了，可林九娘依然不見蹤影，不會出什么事吧。本想置身事外的他，卻被人扯入了話題之中。直到有人眼尖瞧見在黑暗中緩緩朝這邊行駛而來的馬車發(fā)出驚呼聲后，顧長安才重獲了自由。“九娘，是她的馬車，她回來了！”
人群中有人發(fā)出了歡呼聲，其他人也跟著歡呼起來。馬車沉甸甸的行駛聲音，在黑夜里格外的悅耳。激動的村民，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朝林九娘所在的方向沖去。林九娘拉住粗喘著大氣的馬兒，好奇地看著他們：“別告訴我，你們成群結(jié)伴的，想來搶劫？想搶的人，還是我。”
眾人干笑，這個冷笑話，一點(diǎn)都不好笑。各個都雙眸炙熱地盯著馬車看。林九娘也沒打算繼續(xù)逗他們，輕笑，“好了，不逗你們了。知道你們急，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給我吃口飯喝口水的功夫，總該給我吧！”
讓他們回家準(zhǔn)備米袋之后，林九娘就打算先回家。她不餓，但也得做面子才行。但再次瞧見他們拿出袋子之后，她再次無語了，看來都是有備而來。行吧，都學(xué)精明了。“九娘，我們送你回家，你放心，大家一定不會打擾你吃飯和休息的，”顧長安笑得燦爛。這馬車的車輪吃得很深，很顯然馬車上轉(zhuǎn)著很重的東西。除了糧食，還能有什么。“隨你們。”
林九娘無所謂，重新讓馬兒跑起來。可惜馬車上拉了一車廂的糧食，就算是馬兒再有力，也走不快。林九娘也不催，隨它慢慢拉，畢竟重量在那擺著呢。但就在此時，忽然車身一輕，速度竟快了起來，那頭蠢馬在前頭歡快地小跑了起來。林九娘側(cè)身回頭，卻見顧長安等人在馬車后頭推著。嘴角一勾，搖頭，一群傻子。不過，感覺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