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說：“彥軍，你也過去吃吧。”
大家都說他是客，不用過去，他卻依然過去了。
黃菜花心疼她大孫子，照例把雞腿往霍飛碗里夾。
當(dāng)著陳浩的面，她自然不會表現(xiàn)出對陳彥軍不滿，還把另一個雞腿放到了他碗里，熱情地招呼他多吃點。
陳彥軍道謝：“多謝外婆。”然后把雞腿給了燕燕。
燕燕在爺爺奶奶這里，從來沒吃到過雞腿，見天上掉雞腿，又驚喜又感動，沖陳彥軍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說：“謝謝哥哥。”
霍飛正將雞腿往嘴里喂，見狀動作一頓，看看陳彥軍，又看看燕燕，然后把雞腿給了霍寶珍。
“喲？小飛，你懂事了呢！”霍曉婷驚喜地說，“兄弟姐妹之間，就該互讓互愛，你做得很好！來，姑姑獎勵你一個雞翅膀。”
她夾了兩個雞翅膀過去，一個給了霍飛，然后另一個給了陳彥軍，說：“彥軍，多吃點，你二舅媽做的菜，特別好吃。”
陳彥軍看了夏紅纓一眼，點頭。
吳蓮英見狀，心里非常不舒服。
霍曉婷說“你懂事了呢！”，意思就是以前不懂事唄？
她兒子哪里不懂事了？
“曉婷啊！”吳蓮英是個牙眥必報的性子，立刻報復(fù)回去。說：“我聽說，你們結(jié)婚那天，出了大事啊！”
夏紅纓和霍南勛回來沒有刻意說起過那件事，但是村里去了那么多人，想要瞞住他們是不可能的。
霍曉婷說：“也不算什么大事。”
“陳浩的前妻，帶著十幾個流氓混混去逼你下跪，這還不叫大事？”吳蓮英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看看！應(yīng)驗了吧？”
霍曉婷說：“什么老人言？”
吳蓮英：“媽不讓紅纓去給你送嫁，你非要讓她送。我跟你說，送嫁，最好是要兒女、父母雙全的全福人，要不然，就是會發(fā)生不好的事，你懂了吧？”
霍曉婷：“怎么？難道你去給我送嫁，楊天驕就不會去了？幸虧是二嫂去了，要是你，得嚇尿了。”
吳蓮英：“你——”
“對了，我還沒好好感謝二嫂呢！”陳浩說，“我媽身體不好，前些日子，都病得下不了床。就是二嫂去了，給我媽開了個方子，曉婷照著方子給我媽調(diào)理，她現(xiàn)在都能煮飯了呢！”
“是啊是啊！”霍曉婷說，“要我說，二嫂就是我們家——不，是我們整個霍家村的福星！二哥，你的眼光怎么那么好呢？”
霍南勛笑著看了夏紅纓一眼。
然而夏紅纓卻笑不出來。
吃完飯以后，她把霍曉婷和陳浩單獨叫到她那邊，一臉為難地說：“有個事，我得告訴你們。”
霍曉婷：“怎么了二嫂？”
夏紅纓：“就是……伯母的病，當(dāng)時我跟你們說，調(diào)理一下能好。
其實，我是當(dāng)著病人的面才那么說，為了讓她寬心。”
兩個人的臉色都漸漸地變了，陳浩問：“難道我媽的病……”
夏紅纓說：“我頂多能延長她兩三個月的壽命，過完年以后，該準(zhǔn)備的就備起來吧。
或者你們帶她去城里的大醫(yī)院，看看還有沒有辦法。”
陳浩備受打擊，臉色當(dāng)即不好了。
霍曉婷伸手扶住他，問夏紅纓：“我婆婆得了什么病？”
夏紅纓說：“癌癥，晚期。”
……
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陳浩和曉婷吃了中午飯，心情沉重地走了。
但黃菜花卻挺高興。
她悄瞇瞇地摸到夏紅纓這邊來，問：“剛剛我偷聽到了，陳浩她媽要死了？”
夏紅纓：“嗯。”
黃菜花笑得一臉欣慰：“我曉婷還是挺有福氣的，沒有婆婆好啊！”
夏紅纓瞥了她一眼，說：“曉婷是有福氣，我就沒這個福氣。”
她婆婆活蹦亂跳的。
“你當(dāng)然跟我曉婷比不了！你家里——”黃菜花突然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沒這個福氣？你巴不得我早死是吧？”
夏紅纓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黃菜花追過去，看到霍南勛在燒火煮豬食，張口就告狀：“勛子，你聽到夏紅纓說什么了嗎？她咒我早死呢！”
霍南勛淡定回答：“我不聾。她沒咒你早死。您還要活千年呢！就算真有人咒你，也沒用。”
這話黃菜花愛聽，咧嘴笑了一下，又沖夏紅纓翻了個白眼，說：“還是我兒子會說話！夏紅纓你忤逆不孝，早晚被雷劈！”
夏紅纓：“好人不長命，壞蛋活千年，你兒子在罵你是壞蛋呢！”
“他才不是這個意思！”黃菜花跳腳，“勛子，你說！你是在罵我嗎？”
霍南勛：“當(dāng)然不是。”
黃菜花：“你也不管管夏紅纓胡說八道？你是我兒子，這種時候，你該一巴掌呼過去！才是個男人。”
霍南勛：“行吧，回頭我找爸商量商量。”
黃菜花一臉納悶：“你找你爸商量什么？”
霍南勛說：“以前我奶還活著的時候，你成天跟她吵架，什么難聽的話都罵過。我找爸商量商量，看他該打你多少下，我也好參考一下。”
黃菜花氣得一口氣上不來：“你——你——”
霍南勛：“一家人得用同一個家規(guī)是不是？不能你用一套，紅纓用一套，大嫂又用另一套啊！”
“娶了媳婦忘了娘，我白生你了！”黃菜花憤憤離開。
……
臘月初八，夏紅纓跟蔣芙蓉一起去了真佛山。
真佛山是柏樹鄉(xiāng)所屬的龍會鎮(zhèn)上唯一的佛寺，遠(yuǎn)近聞名，香火向來鼎盛。
蔣芙蓉敬神拜佛多年，每年臘月初八必會去真佛山，風(fēng)雨無阻。
正是因為她敬神拜佛，所以也格外重視在佛前立下的誓言。
她們到達(dá)的時候是九點半，蔣明玉已經(jīng)在等著了。
雙方見了面介紹了一番，先去燒香拜佛，然后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說哨子的事情。
蔣芙蓉將她的哨子遞給蔣明玉。
蔣明玉仔細(xì)比對了，確定是真的，就還給了蔣芙蓉，問：“關(guān)于這個，不知道你們知道多少？”
蔣芙蓉把知道的都說給她聽：“……我父母遇難了，哥哥一家也被土匪殺害了，這個我只是當(dāng)做父母的遺物，留個紀(j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