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眼前完成了一遍回溯。
這又不對勁啊，馮家總共出來了十人，算上他十一個，根本就沒有缺少一個人。
被殺這人，是尾隨上來，被馮家人殺了？
動手的是那個守夜的人？
這更不對，如果馮家人動手，不太可能是一個人動手，絕對會招呼同伴。
巧合？
這附近有人殺人，讓他嗅到了血腥味？
別人拋尸，他找到了尸體？
羅彬這思緒間，手不受控制的輕挖了一下，五指插進了臉頰肉里，稍稍一用力就能刨下來一大塊。
喉嚨不停滾動，吞咽著唾沫。
羅彬用力咬著舌尖，疼痛起到的作用已經(jīng)不大了。
他另一只手上前，攥住自己的左手，更用力地往后拽。
左手從那無皮尸的臉頰中拔了出來，留下幾根深深的指洞。
“誰！？”
羅彬猛然扭頭，警惕萬狀。
一眼就看見身后不遠處有張熟面孔，正是嘴角帶著一點刀疤的馮鏘，其臉色分外糟糕，甚至帶著一絲絲鐵青。
自己的動作，應(yīng)該沒有被馮鏘看見？
羅彬的手，盡量垂在身側(cè)。
馮鏘往前走，這才讓他松口氣。
本身，他先前就沒有過分的行為，馮鏘應(yīng)該沒注意到這細節(jié)。
很快，馮鏘到了羅彬面前。
“起夜，我嗅到了血腥味，找過來發(fā)現(xiàn)的。”
“應(yīng)該是……”
羅彬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想到了另一個細節(jié)。
觀察者。
在群居屋那天，酉陽說過，如果群居屋里的人數(shù)不夠了，觀察者會進攻群居屋，撕下人的臉皮，偽裝成人。
何燊說過，他已經(jīng)是群居屋的人，觀察者會追殺他。
不過馮五爺講過，他在群居屋的時間還不夠長，再加上進了山腳，觀察者追不到這么遠。
可在他的認知范圍內(nèi)，沒有臉皮五官的觀察者，是唯一會剝皮的東西。
難道，這馮家的其余人招惹了那種古怪東西，從而被殺？這就意味著，馮家十人中，至少有一個已經(jīng)不是人？
“應(yīng)該是什么？”馮鏘低聲問。
羅彬沒有回答馮鏘，眼中的警覺增加了數(shù)倍。
“你覺得應(yīng)該是什么？”羅彬警惕地問。
馮鏘的手陡然探出，朝著羅彬的脖子上襲去！
羅彬要擋，只不過天黑，他本質(zhì)上是邪祟，只是靠著意志力壓著邪祟本能，他的速度便很慢。
馮鏘的手到了他脖頸旁。
第一反應(yīng)，羅彬是認為馮鏘有問題的。
否則為什么會對他動手？
可下一瞬，他就反應(yīng)過來，不是那樣了。
馮鏘提著他的脖頸皮膚，扯了扯。
他明顯感受到一點刺痛。
再接著，馮鏘收手。
這時候，羅彬緩慢的動作，才從身前晃過。
馮鏘的手同樣落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拉拽了一下，明顯能看見皮膚變色。
很顯然，馮鏘所想的點，和羅彬是一樣的。
他驗證了羅彬，同樣，也在羅彬面前驗證了他自己沒問題。
“你引來的？”馮鏘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就能看出來，關(guān)于他的來歷，馮家完全沒有隱瞞。
關(guān)于浮龜山這些事情，馮家人幾乎都清楚。
“我不確定，可按照馮五爺?shù)恼f法，應(yīng)該不會跟上我才對。”羅彬低聲回答。
一時間，馮鏘沒吭聲。
隨后，他轉(zhuǎn)身往來時路走去。
羅彬跟著馮鏘往回，手在路邊樹干上蹭了幾次，血跡差不多蹭掉了。
回到大家休息的地方時，守夜的人已經(jīng)換了一個。
“都起來！”馮鏘語氣極重，字句鑿鑿。
一下子，所有人全都驚醒，不解地看著馮鏘。
“誰離開過營地？”馮鏘再道。
眾人面面相覷。
隨后一人抬起手來，正是先前那個守夜的人。
馮鏘警惕更重，陡然上前，單手抓住那人胳膊，另一手直接抓住了他的頭發(fā)，用力一拽。
那人吃痛悶哼了一聲。
眾人還在不明所以，羅彬陡然側(cè)身，擋住了一個方位。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
正有一人要從那方向竄出營地。
恰好和羅彬四目相對！
擋住他的原因很簡單。
守夜那人和馮鏘對視的時候，余光瞟了這人一眼。
這就是細節(jié)處的問題了。
這人必然也離開過營地，只是他沒有站出來，才會被守夜那人詫異看。
因此，這人就有問題！
噌的一聲，羅彬拔出一柄柴刀，要斬向這人的頭！
羅彬的動作太慢了，就像是他來不及阻攔馮鏘一樣，也沒辦法斬到這人的腦袋。
只是因為他反應(yīng)快一步，才恰巧擋住了路。
沉悶的砰聲，是羅彬胸口被對方撞擊！
大力之下，羅彬直接倒翻在地！
這人一下子就竄過羅彬，朝著一側(cè)林子沖去！
“抓住他！”馮鏘當(dāng)即下令。
緊接著，所有人驟然散開前追。
對方?jīng)]有逃掉，直接被圍攏在人群中間。
九人合圍，沒有任何死角。
羅彬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喘了口氣，胸口還一陣隱隱作痛。
馮鏘動了，他踏步往前，逼向那人。
大家還是不明所以，不過見馮鏘下死手，眾人無一例外，都下了死手！
都用不上羅彬幫忙，那人身上插了九把刀，顯得分外凄慘可怖。
“為什么要殺馮亮……”提出質(zhì)疑的是先前那個守夜人，他顯得很不理解，面色都一陣蒼白。
其余人同樣如此。
這就能看出來，馮家人的雷厲風(fēng)行。
有疑惑不假，動手卻很統(tǒng)一，先把事情做了，再去提出疑問，而不是做事之前質(zhì)疑。
馮鏘沒有回答，徑直上前，拔出其中一把匕首，朝著那人臉皮上一劃，隨之他雙手掰開臉上皮膚。
皮膚下曝露出來的，不是血糊糊的肉，而是一層浸滿血，但光滑無比的臉。
這張臉沒有眼耳口鼻……
眾人的質(zhì)疑瞬間就被打消了……
“怎么會……”剛有人喃喃開口，緊接著，其余人的目光就落在了羅彬身上，透著一絲絲驚疑不定。
“我覺得不是羅彬，他只在群居屋待了一天，再者說來了這么遠，觀察者能追到這里么？”馮鏘立馬開口，鎮(zhèn)壓下大家驚疑。
羅彬沒吭聲，他的眼皮還在狂跳。
同時他低下了頭，看著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和無名指。
很古怪，無名指和小拇指都在顫動，就像是系了一根繩子，被人拉拽動彈似的。
這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