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之眼中的醉意不知何時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來的認真，他剛想再說什么。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蘇晚率先走出電梯，顧硯之邁步跟在她的身后。
蘇晚來到房間門口，剛想刷卡進去，顧硯之的聲線在身后響起低沉響起，“晚安。”
蘇晚雖然沒有回答他剛才的問題，但顯然他的心情也很好，甚至可以用愉悅來形容。
蘇晚客套的低聲回了一句，“晚安。”
“明天十點的飛機。”顧硯之補充一句，言下之意，蘇晚不必自行回去，可以乘坐他的私人飛機。
她推門進去了，顧硯之等她關門之后，他的薄唇微揚，轉(zhuǎn)身進了他的房間。
一夜安靜好眠，蘇晚收拾行李出來，顧硯之修長的身影靠在走廊的墻上，不知道多久等在了這里。
“行李先讓司機送到車上，我們?nèi)コ詡€早餐。”他說道。
蘇晚提著包，手中提著一個輕巧的行李箱，顧硯之長臂伸手，趁蘇晚不注意就提起了那行李箱走在前面。
蘇晚擰了擰眉，卻也跟上了他。
顧硯之將行李交給了等在餐廳門口的司機，回頭朝蘇晚道，“進去吃個早餐吧！”
蘇晚先進去了餐廳里，她拿著盤子挑了幾樣愛吃的坐到了靠窗的位置，顧硯之稍后也過來了，自然地拉開了她對面的餐椅坐下。
昨晚蘇晚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這次顧硯之幫助林墨謙，并不是沒有回報的，從林正國昨晚的只言片語里，可見對技術和生物醫(yī)療有著很大的利好前景，顧硯之手里擁有最頂尖的科技公司，又手握幾家生物醫(yī)療公司和實驗室，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筆劃算的投資回報。
“這次項目結(jié)束后，接下來的打算想好了嗎？”顧硯之瞇眸看向了她。
蘇晚也想過了，腦機項目太過龐大，研究方向也很多，她精力有限，所以，蘇晚想好了，她將專項于上次的發(fā)現(xiàn)，專門針對治療神經(jīng)退行性疾病做出深度研究。
蘇晚執(zhí)起咖啡抿了一口，思考了幾秒，目光看向?qū)γ娴哪腥耍拔蚁雽Ｗ⒂谏窠?jīng)退行性疾病的研究，可能需要從目前的腦機項目中抽身。”
頓了頓，蘇晚補充道，“如果你覺得這個項目沒有投資性，我可以離開顧氏，另尋平臺。”
顧硯之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笑意，“你想我放人？”
“那你會放我走嗎？”蘇晚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又補充道，“畢竟我現(xiàn)在的研究方向與顧氏的整體規(guī)劃可能不太一致。”
“顧氏從來不是束縛你的牢籠，你隨時可以離開。”顧硯之輕易就放過了她。
蘇晚驚愕地抬頭看向他，“你真的愿意讓我走？”
“這是你的權(quán)利。”顧硯之點頭，“腦機項目接下來的研究我會移交至軍方使用，顧氏只保留民用項目研發(fā)權(quán)利。”
這也是當初戰(zhàn)略合作的條件，顧硯之不會將腦機的核心技術用于商業(yè)利益。
蘇晚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但也知道這是顧硯之必然要做的決定。
顧硯之看著她驚訝的表情，倒是認真的啟口，“不過，我有個提議可以幫到你后續(xù)的研究。”
蘇晚好奇問道，“什么提議？”
“商會計劃成立一個獨立的神經(jīng)科學研究基金會，專門支持前沿的腦科學探索。”顧硯之說完，頓了頓，“基金會將提供充足的經(jīng)費支持，研究方向也包括你提到的神經(jīng)退行性疾病，當然，基金會只提供支持，不干預任何研究，你可以考慮一下。”
蘇晚皺眉看向他，“這個基金會——”
“完全獨立運營，不受任何商業(yè)利益干擾。”顧硯之補充一句。
蘇晚微愕，這樣的條件的確讓人心動不已，她深知在學術界，能擁有如此自由的研究環(huán)境是多么難得。
“商會為什么突然成立這樣的基金會？”她忍不住問道。
顧硯之目光沉穩(wěn)地看向她，“作為商會主席，我有權(quán)利決定資金的使用方向，投資前沿科技不僅是商會的責任，更是對未來最好的投資。”
這個回答稱得上無懈可擊，但蘇晚還是敏銳地覺得事情不能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她挑眉懷疑。
“如果你放棄商會的資助，你這項研究開展將會很困難，光是資金籌備就需要耗費你大量精力，更不用說設備采購，團隊組建這些實際問題。”
蘇晚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現(xiàn)在國內(nèi)能有能力支持這級別的研究機構(gòu)不多，除了商會，你很難找到第二個能提供如此充足經(jīng)費和完全自由的平臺。”顧硯之瞇眸鎖著對面的女人，精準地戮中她的顧慮。
蘇晚怎么會不清楚呢？想要開展尖端研究，光有才華是不夠的，還需要強大的資源支持。
“當然。”顧硯之話鋒一轉(zhuǎn)，“如果你執(zhí)意要離開，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但作為——朋友，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
顧硯之身子慵懶地往后靠了靠，此刻的他，用著平等的方式與她商量。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一切為蘇晚著想的‘朋友‘角色。
“可以給我時間考慮嗎？”蘇晚抬頭問他，眸中透著一絲請求。
“當然。”顧硯之點頭，“你考慮好了隨時告訴我。”
早餐后，前往機場的路上，蘇晚沒怎么說話，她在思索她的后路，腦機項目移交軍方是最好的用途，而民用項目有江墨把持，她的確可以按自己的方向做研究了。
可——顧硯之的分析很客觀，的確，商會這條路可以讓她的后續(xù)研究之路會很順利。
但——這樣一來，她又要欠他的人情，畢竟他身為商會主席，這樣的資源傾斜會讓他承受壓力。
登機后，蘇晚終于主動開口問他，“這樣做，會不會影響到你商會主席的名聲？畢竟這樣明顯的資源傾斜——”
顧硯之微微一笑，語氣輕松，“放心，基金會的運作完全透明合規(guī)，商會存在就是重點支持前沿科研，不會有人質(zhì)疑我的決策。”
蘇晚眉頭卻還是沒有放松，想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又問，“這樣大規(guī)模的資金投入，真的沒有問題嗎？”
“基金會的資金來源很廣泛。”顧硯之避重就輕地說道，“除了商會本身的資金，還有很多會員企業(yè)的每年捐助，科研本就是最有前景的領域。”
蘇晚看著他坦然自若的神情，眨了眨眼，接著又輕咬著下唇，望著窗外在想著什么。
然而她這一幕看在對面男人的眼里，就像在看一只商界小白兔似的，他的薄唇勾了一下，似乎在慶幸什么。
幸虧她只是科研天才，而不是商界天才，否則，他怎么能從容地編織這個善意的謊言呢？
早在一個月前，丁耀陽與他談話之后，他就運營了一個海外公司資金注入商會，這個看似由商會發(fā)起的基金會，實際上超八成的資金是來自顧硯之個人，兩成是來自商會的專項扶持項基金，他特意設計了復雜的資金結(jié)構(gòu)，就是不想讓她看透真相。
好在，蘇晚明顯沒有繼續(xù)深究的打算，她輕輕點點頭，“好，如果程序合規(guī)，那我接受商會的項目支持。”
顧硯之深邃的目光含笑，實際暗自松了口氣，面上依然保持著從容，“好，過幾天我會讓商會那邊和你對接。”
“謝謝。”蘇晚真誠地朝他道了一句謝，不管怎么樣，他動用了商會扶持基金幫她，就是一份人情。
“你確定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非議嗎？”蘇晚還是擔心這一點，她打心底不想給他帶來麻煩。
顧硯之深眸含笑，溫聲道，“放心，一切都會按章程來。”
兩個多小時后，飛機開始降落，蘇晚望著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心中已經(jīng)規(guī)劃了未來的工作，這也令她安心多了，最重要的是投資基金有了著落，今后她只需要安心研究就好。
在機場出口方向，另一架國際航班的旅客也剛剛出來，人群里一抹心事重重的身影在兩名助理的簇擁下出來，是沈婉煙。
她剛從國外一家醫(yī)院做完了檢查回來，她眼神流轉(zhuǎn)間，突然瞳孔猛睜。
她竟看到了顧硯之和蘇晚的身影，顧硯之的手中撐著一個小型的行李箱，一看就是女性的，而蘇晚提著包走在前面，顧硯之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面。
這一幕讓她呼吸一窒，那個向來冷峻的男人，不但甘愿為蘇晚提行李箱，臉上還帶著從未見過的溫柔。
劉艷也看到了，她立即朝沈婉煙問道，“婉煙，要不要咱們等等再出去？”
沈婉煙強壓下心中的嫉妒，戴上墨鏡，“我需要躲什么？”
就在十米之外，一個調(diào)皮的小男孩打鬧跑著，眼看著就要撞上蘇晚，蘇晚的手臂被顧硯之扣住，人也被他拉至了身側(cè)，避開了那兩個打鬧的小男孩。
身后，沈婉煙雖戴著墨鏡，卻看得一清二楚，她攥緊包帶的手有些泛白。
顧硯之可真稀罕這個前妻啊！
沒有了她的阻礙，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和蘇晚粘在一起了嗎？是不是連二胎的名字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