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榮很不滿大哥對秦云東的看法，不由自主替偶像爭辯。
羅會斌大笑起來。
“好啦好啦，你們哥倆說的都沒有錯，不要爭了。秦云東肯定是一心為公的良知干部，但在制度允許的情況下照顧自己的小舅子也是合情合理，并不矛盾。”
他兩句話結(jié)束兒子們的爭論，因為對秦云東的評價并不重要，羅氏地產(chǎn)如何在價格戰(zhàn)中謀求安全和利益才是羅會斌最關(guān)心的議題。
“天游，你覺得下一步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爸，現(xiàn)在似乎秦云東占據(jù)主動位置，但局勢還不明朗，我建議咱們靜觀其變，不挑頭，對秦云東的配合也不能太積極，什么事都要和其他會長一起進行。”
“你的想法對頭，寧停三分，不搶一秒，安全第一。萬一秦云東出事，我們和其他會長是一起行動，上面自然也不會拿我們怎么辦。”
羅會斌非常滿意地連連點頭。
大兒子深得他的真?zhèn)鳎鍪骂H為稱心如意。
但是小兒子卻提出反對意見。
“我們答應(yīng)過秦書記一起行動，現(xiàn)在把葉旭推到前面沖鋒陷陣，我們卻總想給自己留退路，這樣做是不是太不仗義了？以后秦書記責(zé)怪，我們又該怎么解釋？”
“咱們不是評選道德楷模，在商場打拼就要狡兔三窟才能立于不敗之地。秦書記也懂這個道理，根本不會讓我們解釋，更不會責(zé)怪我們。”
羅天游白了弟弟一眼，分明是在嘲笑羅天榮的天真和幼稚。
“反正我在公司也沒有啥地位，你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我還是要說，我不同意你們這樣做。”
羅天榮倏地站起身，倔強地拋下一句就徑直離開辦公室。
羅天游望著弟弟的背影嘆口氣：
“天榮太單純，這樣的性格不適合經(jīng)商。爸，我覺得你還是別讓他做助理了，看看他是不是喜歡別的事，盡管讓他去做吧。”
“我不能那么做。外人了解真實原因，會知道我們是為天榮好，不知道原因的，還以為你是在排擠你的弟弟，這對你的形象以及家族安定都非常不利。”
“還是爸爸考慮的周到，是我淺薄了。”
羅會斌明顯想得更多，說出的理由也讓羅天游無法反駁。
“孩子，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及時給秦云東打電話，通報會議內(nèi)容。一定要讓秦云東感覺我們非常配合他的計劃，不能讓他懷疑我們的誠意。要知道，有時候態(tài)度比實際做事更重要。”
“是，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
羅天游很佩服父親精于人情世故，很聽話地拿出手機給秦云東打電話。
秦云東接到羅天游的電話，正在看省報刊登的趙祥國的廣告。
聽完羅天游匯報趙祥國在大會上的講話內(nèi)容，秦云東不由笑了。
“趙祥國口才不錯，聯(lián)想豐富，居然還用外來物種入侵比喻外省的企業(yè)。這說明趙祥國有必勝的信心，所以才不給自己留退路。”
是的。
如果趙祥國敗了，肯定很多人會拿著這段講話攻擊他，趙祥國還能有機會繼續(xù)混下去嗎？
羅天游馬上贊同秦云東的看法。
“秦書記，咱下一步如何行動，還請您給個指示。”
“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擱。”
秦云東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其實，秦云東心中對羅天游的表現(xiàn)非常不高興。
他早就給羅天游打過招呼，價格戰(zhàn)具體指揮者是葉旭，羅天游有問題應(yīng)該直接問葉旭，而不是給他打電話。
但是現(xiàn)在秦云東并不想訓(xùn)斥羅天游，大戰(zhàn)在即還是應(yīng)該以穩(wěn)定為主。
放下電話，秦云東哼了一聲。
羅天游太想表現(xiàn)出順從。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秦云東能推斷出羅氏地產(chǎn)想往后退，生怕會受牽連。
他早就料定羅會斌和羅天游不是有擔(dān)當?shù)娜耍y成大事。
這樣也好，葉旭在未來奠定本省霸主就再也沒人可以阻擋。
第二天早上八點，會展中心的院門準時打開。
提前看到鑫福房地產(chǎn)六折優(yōu)惠信息的消費者，絡(luò)繹不絕穿過一個接一個的彩虹門，走到會展中心的主會場前的廣場上。
遠看展館外墻上掛滿了各種顏色的條幅，臨時搭建的舞臺四周彩旗飄飄，舞臺上的歌手輪番演唱《今天是個好日子》、《今兒個真高興》、《在希望的田野上》等喜慶歌曲，盡顯歡樂喜慶的氛圍。
由于九點才正式舉辦全省房地產(chǎn)交易展，舞臺兩側(cè)的通道都拉了警戒線，還有十幾個保安橫成一排擋住去路。
群眾也都很自覺，遠遠就停下腳步，但他們沒有心思欣賞歌曲，絕大多數(shù)都在激動不安地討論鑫福爆炸性的降價廣告。
“你們看省報了嗎，鑫福房地產(chǎn)公司四千一平方米的房子，現(xiàn)在打六折，只賣兩千四啊。”
“廢話，我不知道這個降價信息就不會這么早跑來了，但我真的不信，房價怎么會這么低，這里有什么貓膩嗎？”
“鑫福公司是咱省最大的地產(chǎn)公司，他們怎么可能騙人呢。依我看，人家財大氣粗，就是要用價格戰(zhàn)打死別的公司，他們就能獨吞全省的市場。”
“那是他們企業(yè)之間的競爭，咱們管不著，反正鑫福地產(chǎn)的房子品質(zhì)不錯，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
“就是，如果鑫福公司敢玩套路，我們就一起告他弄虛作假，讓他們賠我們的損失。”
……
八點四十五分，一輛接一輛的汽車駛?cè)霃V場，停在了舞臺一側(cè)的空地上。
趙祥國走下車，看了看人山人海等待入場的觀眾，心滿意足地笑了。
從另一輛汽車上下來的是省房管局的牛局長。
他驚訝地看著洶涌的人潮，皺著眉頭走近趙祥國。
“祥國，我敢保證，這里面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沖著買你的房子來的。”
“我怎么覺得應(yīng)該是百分之九十呢？”
趙祥國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隨手又遞過去一支香煙。
牛局長接過煙：“你降價的幅度實在太大了，已經(jīng)低于成本價，這可是有不正當競爭的嫌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