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秦云東沒有把話說完，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楚采臣的胳膊，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楚采臣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血液“轟”地一下沖上了頭頂。
這是一個多么廣闊、多么誘人、多么波瀾壯闊的超級市場！
這將是人類鐵路建設史上都極為罕見的盛宴！
高速鐵路建設所需要的資金、技術、裝備、材料、人力……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讓全球任何相關企業瘋狂！
“我的……天……我得……我得緩緩……這消息……太……”
楚采臣好不容易從震撼中找回自己的聲音，“太”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老楚，臨江去年已經正式將交通集團，作為核心推薦企業，上報參與國家新一輪高速鐵路網建設。經過多部委聯合審核，認為交通集團無論是資質、技術儲備、工程業績，還是創新能力，都完全符合國家級戰略工程的建設標準……”
楚采臣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死死盯著秦云東的嘴唇，生怕漏掉一個字。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秦云東一字一頓，宣告最終結果，“臨江市交通集團，已經成功入選國家鐵路建設單位名錄。這意味著，你們拿到了參與這場世紀工程盛宴的正式入場券。”
秦云東靠回椅背，微笑著問：“老楚，你自己說，這個消息，算不算是能夠震動資本市場、徹底扭轉乾坤的重大利好消息？”
“秦書記，這要是不算，那天底下就沒什么消息能算了！這是……這是給我們交通集團插上了火箭啊！”
楚采臣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抽搐。
他當年向老婆求愛成功，也比不上現在的幸福感覺。
“老楚，先別急著樂。這個消息，現在必須嚴格封鎖，僅限于你我知道。時機，是這顆‘核彈’能否發揮最大威力的關鍵。赫石資本不是在做空股價，逼迫我們就范嗎？那就讓他們先得意幾天，讓他們把子彈再多打出來一些，讓他們在自以為是的做空頭寸上，陷得更深一點。”
秦云東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而冷峻。
他告誡楚采臣要耐心等待合適時機，再將“國家鐵路建設單位”的重磅消息，連同剛剛簽下的海外大單，打包成一個戰略利好組合包，一次性對外公布。
股市做空行為，其實就是向市場講述一個“公司價值即將毀滅”的故事。
利好消息可以有力推翻這種悲觀敘事，是打擊做空行為的終極武器。
只要消息時機精準足夠有力，就能形成多維打擊，讓做空者承受財務和心理上的雙重暴擊。
“老楚，能不能給赫石資本帶去一次足夠沉重打擊，就要看你和交通集團的表現了！”
“謝謝秦書記給我這個復仇的機會！”楚采臣挺直了腰板，所有的疲憊和焦慮一掃而空，“消息絕對封鎖！集團上下，我會親自部署，只做不說，全力準備！等到您下令的那一刻，我們一定打出一個漂亮的、讓所有對手都膽寒的翻身仗！”
秦云東拍了拍楚采臣的肩膀，對他恢復斗志的狀態給出滿意的笑容。
“對了，老楚，安排歐洲媒體午餐會的事情，準備得怎么樣了？”
“都安排好了。我們已邀請歐洲主流財經媒體記者，先請他們參觀我們在高盧國的工廠，然后在食堂用工作餐，期間您可以與記者進行訪談。我們測算過，這個安排既能展示我們扎根歐洲、與當地社區融合的形象，又能打破最近一些關于東大企業要撤資、留債歐洲的惡意謠言。”
楚采臣拿出一份日程安排和記者名單遞給秦云東。
秦云東看完后沉思片刻開口：“總體不錯，但是……不要只想著‘我們宣傳’、‘我們安排’、‘我們展示’，明天不要給記者劃定參觀路線，不要提前安排接受采訪的工人，工廠管理層不干預，不陪同。讓記者自己去看，自己去聽，自己去判斷。”
楚采臣瞬間明白了秦云東的深意。
精心策劃的表演往往適得其反，毫無修飾的真實，才有穿透謊言的力量。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高盧國，里爾市郊，臨江市交通集團歐洲盾構機制造基地。
秦云東搭乘的汽車緩緩駛入廠區，停在行政樓前。
工廠的馬廠長來自臨江市交通集團，他率領著廠里的高層領導熱情地迎接秦云東和楚采臣一行。
“歡迎秦書記和楚董，媒體記者一個小時前已經進入廠區，我們按集團的要求，除了涉密區域外，對媒體記者實施全開放，零干預。”
馬廠長說完就要請貴客去會議室匯報工廠的情況。
秦云東卻擺擺手推辭了。
“交通集團的事由你們楚董負責，不必對我匯報，我們還是先去看看記者是怎么工作的吧。”
秦云東不是不屑于聽馬廠長匯報，而是要顯示出對楚采臣的信任。
而且，他此行主要是借歐洲媒體之口，展開對赫石資本的回擊，因此對盾構機廠的情況也沒必要深入了解。
秦云東是絕對的大領導，他說過的話就是圣旨，大家都沒有人敢說個不字，于是一起陪著秦云東走向車間。
在廠區很容易能看到十多名穿著各色馬甲、掛著相機和錄音設備的記者，在龐大廠區自由采訪和拍攝。
走進巨大的車間，秦云東接過安全帽戴上，目光掃過天車吊運著數十噸重的盾構機部件緩慢移動，焊接火花如瀑布般在幽暗中閃爍。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像幾名普通的訪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幅巨大的工業圖景中。
忽然，秦云東看到一名記者正在采訪三名身著橙色工裝的裝配工。
“路易先生，您剛才提到，東大管理者對工作流程和時間的要求‘非常精確，甚至有些嚴苛’，比如每天必須開工前小組會議，手機必須放入專用柜，連喝水時間都有規定。這是否讓您感到壓抑？”
記者一臉同情，問的問題明顯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