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遜被秦云東如此縝密的推理驚住了。
換了是他，很難僅憑一個手機號碼就能找到這么偏遠的地方來。
很快，換上電池的錄音筆被放在吧臺上，屋內(nèi)的人不由自主聚攏在四周，凝神靜氣地看著這個重要的證物。
武辰拿過來筆記本電腦連接好錄音筆。
雖然錄音筆有密碼保護，但因為陳子豪每次搜集到的證人證言都要交給秦云東聽，所以秦云東也知道密碼，只操作了幾下，密碼就被解開。
筆記本電腦顯示，錄音筆里面有五段音頻文件，時間戳從陳子豪死亡前一天，一直都案發(fā)當天下午。
為了謹慎起見，秦云東先把音頻文件拷貝進筆記本電腦，他挑選了最近的一段，按下播放鍵。
筆記本電腦首先傳來的是酒吧隱約的背景音——模糊的音樂、遠處的談話聲、杯碟碰撞聲，以及錄音筆和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然后是陳子豪柔和的聲音：“既然你想起來了，那就慢慢講，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不用緊張。”
明明酒吧里不止他們兩個人，陳子豪肯定指的是脫離被控制后兩個人的狀態(tài)。
“豪哥，我回憶起來伍東出差來霉國在我家請客吃晚飯，客人談到過土地證券化融資土地，當場計算過伍東可能獲得的收益是三十億。”
一個嬌柔嫵媚的女聲響起，秦云東瞬間就能辨認出，果然是曉彤。
“哦？什么時間，客人是誰，哪筆土地交易？”
陳子豪的聲音顯得焦急，連續(xù)追問。
“你別急嘛……大概是2005年七月的某一天……就在塞維亞鎮(zhèn)我的家里……客人是……丁苗雨。”
曉彤的聲音有些發(fā)嗲，不像是對陳子豪供述，倒像是在發(fā)情。
秦云東微微皺了皺眉。
曉彤確實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但又是故意在誘惑陳子豪，她的目的何在？
站在一旁的約翰遜有些急了，伸手按了一下空格鍵。
“秦先生，他們說的是東大語吧，我們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
“副局長先生，這是私人偵探試圖套取犯罪嫌疑人曉彤洗錢證據(jù)的口供。這個案子和科州繼紅英案、阿超案沒有直接關(guān)系。不過，這個女人和阿超是一伙的，可能會對你追蹤阿超有幫助。”
秦云東大致介紹了一下情況，接著按下空格鍵繼續(xù)播放音頻。
“接著說……那個……丁苗雨是誰？”
陳子豪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豪哥，別急嘛，我還是坐你身邊說吧，讓別人聽到不合適。”
曉彤的聲音甜膩膩的，已經(jīng)是挑明要勾引陳子豪。
忽然，一個帶著濃重科州口音的女聲插入進來：“真是迷人的小妖精啊，我看著都會心動。”
吧臺周圍的探員都松了一口氣，他們聽到陳子豪和曉彤的對話卻聽不懂內(nèi)容，這和聾子沒有什么區(qū)別。現(xiàn)在終于能聽懂對話了。
陳子豪也改用英語惡狠狠發(fā)出警告：“趁我還沒有發(fā)火，快點滾開。”
“我要帶這個妞離開，陳子豪，你也算是有名的偵探，真不應(yīng)該色迷心竅。”
“你……是……艾米？”
“我大老遠跑來不是為了你，而是要干掉阿超。但為了給提供消息的丁苗雨回報，我必須帶走這個小妞，而你是給秦云東服務(wù)的，丁苗雨讓我殺了你，她會額外給我一筆傭金，所以……對不起了。”
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音頻文件里只剩下酒吧的背景音，再也沒有聽到陳子豪說話聲。
秦云東面沉似水，繼續(xù)聽了錄音筆剩余的音頻文件，包括陳子豪見阿超的過程，兩個人如何協(xié)商套取曉彤的口供，以及陳子豪第一次詢問曉彤的內(nèi)容。
其實已經(jīng)不需要調(diào)查，憑這些錄音就能勾勒出案件的整個過程。
而且，通過艾米的話也證明了陳子豪口袋里的信封來自丁苗雨。
丁苗雨是在譏諷他，并公然向他發(fā)出挑戰(zhàn)。
她借用羅隱的《籌筆驛》是在暗示秦云東雖然有才華，但能辦成大事靠的是天時罷了，一旦時運不再，秦云東也會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結(jié)局。
秦云東對此并沒有什么情緒變化。
他正在和赫石資本談判，只要攻克了赫石資本這個最大的阻礙，騰出手就會要展開對丁苗雨的抓捕行動。
看樣子丁苗雨也知道危險近在眼前，她坐不住了，著急地跳出來正說明她的驚慌。
你別急，我會找到你。
秦云東合上筆記本電腦，露出一絲笑容。
忽然，一位探員走進酒吧向約翰遜報告，他們已經(jīng)了解到距離邊緣鎮(zhèn)幾十英里有一座倒閉的鋼鐵廠，半個月前被一個亞裔老板買下后，一直有不三不四的人進出，但工廠卻沒有開工的跡象。
“看來這座廠問題很大，很可能就是阿超潛伏的據(jù)點，馬上調(diào)支援力量控制鋼鐵廠。”
約翰遜似乎是在下命令，但語氣并不堅定，還不斷看向秦云東。
他明顯是對阿超的能力頗為顧忌。
櫻桃山大戰(zhàn)，雖然阿超輸了，但阿超表現(xiàn)出的出眾指揮能力，以及彪悍的戰(zhàn)斗意志，給約翰遜留下了深刻印象。
約翰遜再也不敢大意，所以想讓秦云東對自己的安排發(fā)表意見。
“不用尋求支援，阿超肯定已經(jīng)不在了，現(xiàn)在的警員就夠用，過去看看吧。”
秦云東非常自信地給出判斷。
約翰遜卻顯得不放心，詢問秦云東是怎么得出的結(jié)論。
秦云東解釋說，鋼鐵廠肯定不是阿超買的，半個月前阿超倉皇逃回塞維亞鎮(zhèn)殺警官取走財物，如果他有這座廠就不會像喪家犬那樣慌不擇路。
買下這座廠的原主人肯定是霍企天，
“但是艾米既然能來邊緣鎮(zhèn)，首要目標就是向阿超尋仇，說明現(xiàn)在這座廠成了阿超的棲息地。艾米肯定在殺了陳子豪后就帶隊去襲擊鋼鐵廠，無論勝負如何，這個潛伏地點已經(jīng)暴露，阿超不會再逗留那里。”
秦云東的分析很清晰，眾人都被說服，約翰遜緊張的神情也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