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冷泉市東郊。
一座掛著“環球聯達進出口有限公司”牌子的老舊倉庫區，這里就是棕熊幫的總部。
阿超和輝仔如同幽靈般潛入位于倉庫二樓的辦公室。
先拉上厚重的窗簾，阿超這才開燈。
房間和普通辦公室沒有什么不同，材質普通的辦公桌椅、沙發、文件柜和保險柜。
雖然輝仔不是專業殺手，但卻是一個稱職的竊賊。
他只用了一分鐘就輕易打開了保險柜。
望著里面碼放整齊的現金，輝仔眼睛都直了。
足足有一百萬美元！
輝仔平生第一次看到這么現金，簡直要樂瘋了。
阿超卻對現金似乎沒什么興趣，只是看了一眼就徑直走到厚重的鐵皮文件柜前。
輝仔一邊把鈔票扒拉進背包里，一邊好奇地看向阿超。
阿超用從艾米身上搜出的鑰匙串，輕易打開了文件柜。
里面是一沓沓厚厚的、按不同國家和地區分類的海關報關單副本、貨運提單、倉儲合同、公司注冊文件、以及一些看似普通的商業發票和提單。
他快速地翻閱著，手指劃過那些枯燥的數字、編號和公司名稱，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解讀密碼。
“輝仔，把這些文件全部裝走。”
阿超合上文件，語氣不容置疑。
“這么多文件都裝走？死沉死沉的，要這有啥用？”
輝仔面露疑惑地小心詢問。
“棕熊幫是靠走私起家，有橫跨數州、甚至連接海外的走私流水線和分銷網絡。這些文件就是這條網絡的地圖和控制器。控制了這些文件，我們就控制了這條網絡。你這個笨蛋。”
阿超用手中厚厚的文件拍了拍輝仔的腦袋。
現金，是死的，用完就沒了。
但擁有一條能持續產生利潤的走私網絡，如同擁有了印鈔機。
阿超跺了跺腳：“一樓的倉庫和合同上其他地方的倉庫，都是緊俏物資，貨、渠道、買家名單在我們手里，我們就是有根基的生意人，坐著不動也能百萬千萬的賺錢，明白了嗎？”
輝仔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做人的差距真是大。
他的意識里就是偷和搶，從來沒有想過還可以這么做。
難怪人家常說，選擇大于努力。
跟對了大哥，如同鋪設出陽光大道。
“明白了，超哥！”
輝仔再無二話，立刻干勁十足地將所有文件歸類、裝袋，如同對待珍寶。
接下來是緊張的搬運。
阿超利用文件中的信息，找到并控制了艾米在城郊另一個更隱蔽的、堆滿商品的倉儲中心。
他又通過文件里標明的物流公司，聯系上專門運輸違禁品的貨車和司機，連夜將其中價值最高、最容易變現的一批貨物連同關鍵文件一起，跨州轉運到臨時聯系的倉庫。
貨車車隊駛出科州，在州際公路奔馳到上午九點，獨自駕車跟在車隊最后的阿超，用艾米的手機逐個撥打最近通話記錄里的號碼。
大多數接聽電話的人聽到陌生男聲立刻掛斷，直到他撥通一個標注為“D女士”的號碼。
響了幾聲后，電話接通。
“艾米，什么事？”
對面傳來帶著獨特冷感的女人聲音。
阿超一下子分辨出來，她正是丁苗雨，那個W省房地產投資集團的董事長。
“丁董事長，是我，阿超。”
阿超直接報出名號，心情格外復雜。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幾秒鐘后，丁苗雨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超，你也該找我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艾米死了吧？”
丁苗雨并沒有太多驚訝，反而有一種“理當如此”的淡定。
“艾米死的不能再死了。”
阿超低沉著聲音予以確認。
“我一點也不意外，那個腦子蠢的像是弱智的女人不會是你的對手。”
丁苗雨不但不對艾米有絲毫憐憫，反而笑著戲虐。
“丁董事長，我和你無仇無怨，你為什么用艾米追殺我？”
阿超不想兜圈子，直接提出問題。
“阿超，你為什么不想想是自己有錯在先？霍企天把你從棕熊幫的伏擊圈里救出來，還給你療傷，并邀請你加入我的戰隊，他不說是你的救命恩人，最起碼沒有傷害你吧？你居然恩將仇報，殺他的小弟，占他的地盤，甚至還要殺他。你還有臉指責我？”
丁苗雨也不客氣，理直氣壯地斥責阿超像是條瘋狗。
阿超沉默了。
他之所以這么做，無非是不想再做這些大人物的棋子，想擺脫被人操控的命運。
但這個話，他肯定不想向丁苗雨說。
“丁董事長，我不想和你為敵，把曉彤還給我。你指使艾米殺我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咱們江湖一別，永不相見。”
“阿超，你是個狠人，我也不想和你為敵。但聰明人都要識時務，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你自身難保，警方、聯邦調查局，還有秦云東，都在找你。況且，曉彤現在對我很有用。”
丁苗雨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那笑聲冰冷而諷刺。
“曉彤對我更有用。你知道我的能力，逼急了，對你沒好處。”
阿超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明顯的威脅。
“咯咯咯，那我要看看你的本事了，別以為我會是艾米那樣不堪一擊。”
丁苗雨壓根就不怕阿超，甚至還帶著挑釁的語氣。
她有自信的理由，因為她的手下是一批實戰經驗豐富的雇傭兵，只憑阿超一個人，根本是螳螂擋車。
“丁苗雨，別囂張。我告訴你一件事，伍東為了自保，掌握了你在歐洲的六個賬戶信息，以及離岸公司的名字，只要出現在秦云東的辦公桌上，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阿超的話既是威脅，也是試探。
他在賭丁苗雨會恐懼資產遭到凍結，她的資金鏈被封殺。
丁苗雨再次沉默，這次時間更長。
阿超也不再說話，靜靜地駕車，聽著手機那邊極輕微的呼吸變化。
“好吧，”丁苗雨終于再次開口，“我可以歸還曉彤，甚至，我們可以談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