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謝欽如何搶救，都救不回一心求死的孫秀荷。

　　她如愿以償地死了。

　　而手術室門前的鬧劇，卻才剛剛開始。

　　……

　　程杏尷尬地陪裴承看完了那場曖昧愛情片。

　　然后紅著臉提出了告辭。

　　裴承沒有阻攔，溫聲謝過她，目送她下樓。

　　之后，他去了萬達的監控室，著人將程杏出現過的視頻監控，全部刪掉。

　　“老板，遠少好像拍了你和程小姐的照片。”

　　張銘指著監控里，偷偷摸摸躲在大理石柱后面的裴遠。

　　裴承面容溫和，“不用管他。”

　　張銘摸了摸鼻子，試探著問，“那老板待會兒還巡視商場嗎？”

　　萬達是裴家的產業，今天下午，裴承忽然打著巡視商場的旗號過來。

　　而雍雅珠寶的掌上明珠，也是裴承暗示裴父裴母，將人約過來跟他相親。

　　張銘不相信，自家老板機關算盡，只為了避著謝欽，看程杏被李小姐罵一頓，再約她看一場電影。

　　雖然吧……

　　那是一場曖昧電影。

　　可，那似乎也改變不了什么呀。

　　就在這時，裴承的手機忽然響了。

　　“老板，程小姐到了。”

　　“嗯，你們繼續盯著。”

　　他溫聲吩咐完，直接掐斷了電話。

　　張銘知道那是裴承隱藏在暗中的手下，在盯梢程杏，他也沒多問。

　　裴承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嘴角帶著溫和的笑，緩聲道，“回去吧。”

　　……

　　市醫院。

　　謝欽沒有理會張勇一家。

　　他穿著那身染血的無菌衣，靜靜仰靠在自己休息室的門后。

　　默了半晌。

　　走到辦公桌后，給周修文打電話。

　　簡單講了手術室門口發生的事后，謝欽冷聲下了命令。

　　“我要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要張勇……”

　　他說到這里，想起了孫秀荷的兩個女兒，又抿緊了唇，改了口。

　　“讓張勇此生再也無法娶妻，找人閹了他。”

　　“另外，想辦法資助孫秀荷的兩個女兒上學，直到她們大學畢業。”

　　周修文領命而去。

　　謝欽掛了電話。

　　眉眼間的冷意，卻并沒有散去幾分。

　　胸腔里更像是燒起了一把火，燎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痛。

　　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那股將要吞沒他的戾氣，甚至不及換身衣服，直接驅車回了風庭雅園。

　　……

　　程杏帶著買來的東西趕回風庭雅園，又從保安室領走商場送來的東西后。

　　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她因自小父親就不在身邊，而奶奶年紀也大了，身體又不好，早早就開始學著干家務。

　　雖然大學這三年，極少做飯，一雙手又養回了白嫩。

　　但灶間的本事，程杏并沒有遺忘。

　　她按照謝欽的口味，有條不紊地做起了飯。

　　裊裊蒸氣里，原本從未被使用過的廚房，漸漸彌漫出煙火的氣息。

　　夕陽西下，地平線吞沒最后一絲陽光后，夜晚降臨了。

　　月牙掛在柳梢，星子似碎鉆，鋪滿了夜空。

　　白日的喧囂褪去，夜的繁華卻又升起。

　　遠處霓虹燈光，漸次亮起。

　　風庭雅園內。

　　程杏還在灶間忙碌著。

　　謝欽并未按照既定的時間歸來，程杏猜測他或許會加班，因此并未打電話過去催促。

　　但提前做好的飯菜，卻快要涼了。

　　程杏想了想，又將它們放入蒸籠。

　　而后，站在灶前，揚勺攪拌著最后一份甜湯。

　　她知道謝欽嗜甜，而這份她從奶奶手里學會的獨家甜湯，她覺得他一定會喜歡。

　　程杏唇角帶著微笑，依次往甜湯中，放入提前備好的材料。

　　燈光，飯香，灶臺前的煙火，還有那忙碌的纖細身影，構成了一幅讓人覺得分外溫暖的畫面來。

　　那是，遙遠而親切的，家的味道。

　　謝欽一襲血衣，披著清冷月光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怔在原地。

　　胸口那股幾欲破土而出的戾氣，一瞬間，仿若炙熱的巖漿遇到了冰山，驟然熄滅。

　　他怔怔地望著程杏。

　　望著她唇邊漾起的淺笑，望著她回頭看到自己時，杏眸豁然亮起那瞬的風華。

　　“謝醫生，你回來啦！”

　　程杏笑吟吟地打完招呼，才注意到謝欽身上的那件血衣，她微微愣了一下，卻什么也沒問。

　　只揚起笑臉，輕聲道，“快去洗個手，換件衣服，飯菜馬上就好。”

　　謝欽抿著薄唇，金絲眼鏡后的狹眸，閃爍著程杏看不懂的晦暗。

　　他卻同樣什么都沒說。

　　轉身去了主臥。

　　等謝欽再出來時，已是半個小時后。

　　他頭發微濕，身上也換了件灰色的家居服。

　　程杏正端著甜湯出來。

　　碗有些燙，餐廳又大，餐桌距離廚房的位置稍微有些遠。

　　所以她放下湯碗后，白皙的指尖都被燙得發紅了。

　　謝欽遠遠瞧見，眉心微折，櫻紅薄唇也不自覺又緊抿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來，沉聲問，“是不是燙到了？”

　　語畢，他拉過程杏的手，細細檢查她的手指。

　　她人小，骨架羸弱，手也長得細白小巧。

　　十根手指瑩白如削蔥，指甲粉嫩晶瑩，格外可愛。

　　可右手背處，卻鼓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泡。

　　謝欽盯著那個水泡，薄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程杏就先一步說道，“沒事的，不小心被油濺了一下，早就不疼啦，先吃飯吧，謝醫生，我好餓了。”

　　“謝醫生，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謝欽沉默著，松開了程杏的手。

　　卻沒有聽她的坐下，而是拐去玄關的抽屜處，取來了燙傷藥膏，小心翼翼為她涂上。

　　程杏抿著唇，由著他動作，沒再開口拒絕。

　　可耳朵卻悄悄紅了。

　　樓下。

　　周修文帶著為謝欽新補的卡和手機過來，遠遠遇到守在樓下的兄弟，笑著問道。

　　“衛三，少爺在樓上吧？”

　　“在呢！”

　　那兄弟指了指上面，“那位也在呢！周助，你現在上去，萬一趕上少爺辦事，嘖嘖嘖……那場面，兄弟我可不敢想。”

　　周修文笑罵了一聲。

　　“臭小子，你膽子倒大了，連少爺都敢打趣了！”

　　“我這不是怕聯系不上少爺，老宅那邊，萬一有事呢！”

　　衛三嘿嘿一笑，手指朝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表示再也不敢了。

　　周修文笑著搖搖頭，慢慢朝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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