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聽到了嗎？”

　　“當小三的都沒有好下場……”

　　在王雪純和陸昭言一唱一和的辱罵聲中。

　　程杏攥著手機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她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許素婉再說一句話。

　　而后，在兩人的辱罵上升到她父母前，程杏掛斷了電話。

　　叫嚷的罵聲乍然消失。

　　唯有程杏一人的宿舍，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她沒開燈，抱著手機，安靜地翻看著和許素婉的聊天記錄。

　　從醫院初見，程杏就對溫柔可親的許素婉，抱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程杏除了奶奶和父親，也沒有其他長輩。

　　她剛四歲，就沒了媽媽。

　　天性對母親的渴望，在日漸貧困，飽受欺辱中，被死死地壓在了心底。

　　也從四歲起，她就再也沒說過想媽媽，要媽媽。

　　因為說到媽媽，奶奶會沉默，爸爸會躲起來偷偷掉眼淚。

　　所以懂事的小阿杏，再也沒叫過一聲媽媽。

　　而許素婉的突然出現，就像是拼圖中丟失的那塊碎片。

　　她溫柔美好，親切柔和，會關心程杏的學習，生活。

　　會鼓勵她努力學習，夸贊她聰明，叮囑她按時吃飯，甚至南城有雨時，還會叫她上課別忘了帶傘。

　　她一點一點，春雨般潤物無聲，悄悄侵占了程杏的心防。

　　給她的感覺，就像……

　　媽媽。

　　程杏張了張嘴，無聲念了一句。

　　淚水跌落眼眶，一串串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許素婉曾發來的某個消息上。

　　【阿杏，聽說今天四平路堵車，你下班記得繞路……】

　　程杏按熄手機，走到小冰箱前。

　　將她去見吳羨那次，準備帶給許素婉，最后卻因事耽擱，沒能送出去的保鮮盒，拿了出來。

　　扁平的六格保鮮盒，裝了六份不同的咸菜。

　　盒子上，還有她貼的便簽。

　　祝許姨天天快樂，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程杏看著看看，忽而伸手去撕便簽。

　　或許是粘的時間太久，她弄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把它完完整整的揭下來。

　　坑坑洼洼的白紙，混合著灰色的粘合劑，將那塊半透明的保鮮盒蓋子，弄得斑駁一片。

　　無論程杏怎么扣，那塊痕跡始終存在。

　　臟兮兮的。

　　像浮在心頭的陰霾。

　　程杏抿著唇，將保鮮盒塞回冰箱里。

　　垂眸去了洗手間。

　　翌日。

　　是周六。

　　程杏早早去了影視城，配合著穿上陸昭言助理帶來的服侍，進行拍攝。

　　因為田助理在場，沒有人鬧幺蛾子。

　　所以程杏下午四點前，就圓滿完成了任務。

　　姜東給程杏端了杯水，望著她的眼睛，興奮得像是在發光，“程杏，你一定會火的！你絕對會火！”

　　程杏神色沉靜，無喜也無悲。

　　輕聲道謝后，婉拒了姜導的水。

　　接下來的拍攝，就不需要她了。

　　程杏回到化妝間，卸去妝發，拿起帆布包，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離開了。

　　她打車去了城中村。

　　今天，無論如何，程杏都要見父親一面。

　　來到謝欽給她的地址。

　　程杏沿著狹窄潮濕，堆滿雜物的樓梯，踏上了五樓。

　　剛站穩，就看到一道瘦長的人影，被人推到了地上。

　　“老不死的，竟敢偷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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