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脫口而出，裴承就后悔了。

　　他捏著筷子，低頭喝湯。

　　程杏怔然過后，眼神復雜地看了裴承一眼，低下了頭。

　　在孫香云看來，就是小情侶倆都害羞了。

　　她打著圓場，爽朗笑道，“慢點喝，鍋里還有。”

　　等吃了晚飯，程杏想去廚房幫忙洗碗，被孫香云趕了出來。

　　“去送送小承。”

　　電梯里。

　　程杏和裴承并肩而立。

　　裴承望著電梯鏡面程杏的影子，若無其事道，“阿杏，明天你打算幾點去醫院探望伯父？我來接送你們。”

　　程杏笑容勉強，“明天，我要和奶奶說我爸的事，你不太方便在場，而且公司那邊，和里昂先生的合作，也離不開你。”

　　裴承關切道，“那我明天更應該過來，奶奶年紀大了，若是有個萬一，你在醫院一個人照顧兩個，也忙不過來。”

　　聽言，程杏咬住了唇瓣，有些無力道，“那你八點過來吧！”

　　“好。”

　　裴承欣然應允。

　　等到了樓下，程杏目送他上了車，就回去了。

　　勞斯萊斯開了一小段路，忽然停在了路邊。

　　裴承熄了火，關了燈。

　　他仰面靠在椅背上，臉上早沒了白日的那些溫和虛偽。

　　就那么靜靜望著天上清冷的月亮。

　　月光皎潔如水。

　　夜卻很涼。

　　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

　　裴承身上那股辛辣的飯菜味，從若隱若現浮在鼻端，到逐漸消散不見。

　　他坐了許久，直到一通電話來臨。

　　“老板，已查明，程杏才是許素婉的親生女兒，陸昭寧和陸家人沒有血緣關系，她是程榮的女兒。”

　　裴承在汽車站走出程杏的視線后，就讓人拿著她的頭發，和陸家人做了匹對。

　　陸昭言的頭發，他早就拿到了手。

　　許素婉的，在她去美容院做spa的時候撿了些許。

　　陸家最難找的，是陸宏朗的，他出國許久，弄他的毛發，耗費了些時間。

　　但這樣做出來的dna，才最準確。

　　原本，在他瞧見程杏和許素婉那雙格外相似的眼睛時，就生出了懷疑。

　　但那時候，他懷疑程杏是許素婉跟其他人生的……

　　如今終于得到了驗證。

　　程杏才是陸家的千金。

　　要知道，當初若不是陸昭寧喜歡上了齊銳，該和陸家聯姻的，其實是他。

　　或許，程杏注定就是他的。

　　裴承攤開掌心，凝著那枚鉆石發卡，喟然一嘆。

　　就這樣吧。

　　事已至此，也不容許他后退了。

　　奶奶，對不起。

　　……

　　另一邊。

　　謝欽指使人填平湖泊后，就離開老宅，回了嘉苑。

　　他先催屬下擴大尋找的范圍，必要的話，采用懸賞，來為程榮征求骨髓捐獻者。

　　又詢問謝一，程杏的身世調查情況。

　　因年代久遠，程杏一家搬家次數過多，跨度較遠……程家人是從岳城，搬到的南城。

　　而程杏出生的那家小醫院，很早之前就倒閉了。

　　資料大多遺失，找不到了。

　　所以進展格外緩慢。

　　謝欽也沒了辦法，只能叮囑他們加快速度。

　　等處理完所有瑣事，天已經黑了。

　　他看了看手機，沒看到程杏的只言片語。

　　望著外面無邊的夜色，謝欽心底驀地漫上一種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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