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長行大概跟他們講了點兒大晉和賀國的事情。
他說是以前聽他的師父說的，也是因為他曾經遇見過一個有才華的老人跟他講的。
說了這些也是讓他們知道這支箭的來歷，讓他們知道這箭是出自誰的手，就沒有再多講了。
“那位大晉皇后制了這么一支箭，最后，賀國的太子被刺客行刺身亡，刺客用的就是這種箭。”殷長行又說。
大家更震驚了。
“但是大晉皇后堅決不承認是大晉的人行刺了她的親弟弟，說有人偷走了幾箭玉骨流光箭，于是滿天下查找偷箭之人。”
“聽說當時因為這件事情，大晉也幾乎被掀了個底朝天，也抓了很多武將和武林中箭林高超的人，弄得人心惶惶，也因此生了不少冤假錯案，還殺了很多人。”
殷長行招手，讓呂頌把箭拿給他。
他接過這箭，低頭看著箭上的那一個鷹首。
“大晉皇帝給了她很大的權勢，而她也確實使用這權力鏟除了很多反對她的人。后來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大晉并肩王。”
“因為那一位的箭術極為強悍，百步穿楊都不足以形容他箭術的百發百中。”
陸昭菱抓緊了周時閱的手。
可能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周時閱反手握住她的手，微一用力，就讓她靠坐到了他椅子的扶手上。
他另一手環到了她后腰，低聲問她，“怎么如此緊張？”
陸昭菱低頭看他，見他這會兒神情平淡，咬了咬下唇。
“阿閱，師父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啊？”
“第一玄門的門主，有什么不知道？”周時閱輕聲笑了笑，他倒是沒有覺得奇怪，“你可能不曉得，以前第一玄門的藏書也是極多的，而且，他們那里有很多古怪的人送過去暫請保管的東西和手札。”
以前真的有很多人覺得自己處境不好時，或是不方便時，把覺得很重要的東西送到第一玄門請他們暫為保管。
有很多人祖上傳下來的書也會送過去，肯定還有些是大晉傳下來的東西和書籍。
第一玄門的門主看過的書，又雜又豐富，而且不管是誰到訪，可能都會跟他聊聊，他所知道的天下事，很多很多。
只不過，現在殷長行可能還有很多事沒想起來。
那些事對于他來說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像是閣樓里的雜物還被堆在他的記憶里。
等他完全想起來，他可能就是這天下的萬事通了。
但殷長行估計是曾經被背刺過，想起來應該也不會多說。
要不是今天看到這箭，他應該也不會主動講起這些事。
周時閱看向殷長行。
殷長行也正好抬眸看來，兩人的目光碰上，周時閱覺得，對方的眼神里也有幾分悲憫。
就像是他剛剛恢復自己第一門主的記憶時，看著陸昭菱的眼神。
周時閱摟緊了陸昭菱。
從師父的眼神里，他都覺得自己和陸昭菱的緣分多了一種——
都被師父悲憫過。
想想都有點兒好笑。
殷云庭這會兒正問著殷長行，“那大晉皇后也抓了那位王？”
殷長行說，“當時沒抓，畢竟那一位在大晉的威望太高了，而且武功也極好，要是動了他，事態就會很嚴重，所以他們找了個名目，將他派了出去。”
“后來就有一戰，那一戰，那位王就死于戰場了。”殷長行說道。
“父親，那一戰是怎么樣的？對手是什么人啊？是誰殺了大晉那位王？”殷云庭又問。
殷長行說，“你問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殷云庭：“......”
都已經說到這里了，還說他問得多？
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就這么一句話略過，很吊人胃口的啊，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他們都很想知道那位王到底是怎么死的啊，跟大晉的皇帝皇后是不是有關系。
畢竟——
殷云庭壓住了想要回頭去看周時閱的沖動。
因為他這么一看過去的話，那就太過明顯了。雖然他們經歷了祖廟那一件事之后，心里都隱隱有些猜測，但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不敢真的就此將周時閱往那一位的身份上套。
現在聽到師父這么講，大晉那位王的死也很悲壯，要真是周時閱的前世，那他還不知道經歷過什么，以后要是真的想起來——
心情肯定不會好。
就不能都簡簡單單地活著嗎？
殷云庭想到這里，心里也嘆了口氣。
“這半支箭就先放在我這里吧，我收著。”殷長行說了一句。
他可不是在征求他們的意見，就是直接下了決定。
大家也不敢反對。
陸昭菱嘴巴動了動。
她其實是想拿回來的，因為周時閱小時候的事情她還沒有跟師父說呢。
但她剛才聽到了這些，又覺得這箭拿回來也未必是好事。
萬一哪天周時閱拿著這半支箭做什么，弄傷了自己呢？
還是先放在師父那里，等她想起來要看的時候再去找他拿吧。
陸昭菱發現師父看了她一眼。
她愣了一下。
師父這是暗示她什么呢？
不過現在當著周時閱的面，她決定不問了。
大家又聊了一會，殷長行就趕著周時閱和陸昭菱回王府了。
“回去吧，你們回去好好休息。”
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那些摸不著的事情少想。”殷長行又對周時閱說了一句。
“好。”周時閱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就回了一句。
回去王府的路上，陸昭菱托著臉一直在想著什么，周時閱閉目養神，也沒有開口。
只是回到王府，他們也不能就這么休息。
因為孟閣老家里來人了。
來的是孟三爺。畢竟跟他們比較熟悉了，所以孟閣老派他來的。
他已經在王府大廳里等了好一會兒了。
看到周時閱和陸昭菱回來，他微微松了口氣。
還以為他們今天不回來了呢，因為管家跟他說，王爺王妃也有可能在槐園住下了。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去槐園找人，他們就回來了。
要是找到槐園去，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覺得為了自家的事情，讓王爺王妃太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