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一道近乎腰斬的傷口貫穿白起的身體。
與此同時,和白起近在咫尺的重傷身影,同樣被一道來自兵道古藏的極致殺氣正面轟擊,戲袍被頃刻間撕碎,僅剩的血肉也隨之崩成漫天血霧……
白起眼眸中,清晰倒映著陳伶在兵道殺氣下化作飛灰的場景,他整個人微微一愣。
咚。
白起重傷瀕死的身軀墜落深坑,滾滾塵埃飛揚而起。
暴怒的咒罵聲在白起腦海中響起,他卻像是聽不見般,雙眸死死的盯著空中那團徹底崩碎的血霧……陳伶的存在,仿佛已經被這座兵道古藏徹底抹去。
世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
【觀眾期待值-50】
【當前期待值:37%】
……
一道身影在翻涌的血霧中急速重生!
白起眼眸中閃過一抹奇異光輝,他拖著這副重傷軀體踉蹌的站在深坑中,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那空中的血影就驟然消失。
下一刻,
一只紅紙觸手從殘影中飛掠,猛的扼住白起重傷的脖頸和腰腹,卷挾著恐怖的力量,強行將其砸在深坑的峭壁之上!
沉悶巨響在空中回蕩,猙獰裂紋瞬間覆蓋整座峭壁,一個人影已經深深被嵌入巖壁之中!
漆黑的甲胄此刻已經支離破碎,黑色飄帶沾滿鮮血,狼藉的散落各處,渾身是傷的白起此刻被幾根紅紙觸手釘死在墻面,一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剔骨刀正抵在他的咽喉……
正如他幾分鐘前,用劍鋒抵住陳伶咽喉時一樣。
紅底黑紋戲袍在風中飛舞,徹底恢復全盛狀態的陳伶,正單手握著剔骨刀的刀柄,冷冷的看著眼前重傷的白起。
陳伶雖然暴怒,但絕不愚蠢。
他敢頂著兵道古藏的殺氣,沖到最深處的百萬人坑與白起戰斗,自然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有足夠的觀眾期待值在,就算出了些什么差錯或者不敵白起,他還有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機會。
陳伶現在是黃昏社的六代紅王,他在這個世界還有太多事沒有完成,他不會允許自已這么莽撞的死在這里。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陳伶的刀鋒抵在白起的咽喉,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只要陳伶愿意,這一刀下去,便能斬下重傷的白起頭顱……雖然這么做未必能徹底殺死他,但他絕對會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到時候,陳伶總有辦法能徹底抹殺他。
白起的嘴角滲著鮮血,即便陳伶的刀鋒已經一點點刺入肌膚,他的目光也平靜如水。
“我無話可說。”他沙啞回答,“是我實力不足,你要殺就殺吧?!?/p>
“不過你砍下我的頭后,最好多用幾次審判庭,把我徹底打成飛灰……否則,我遲早還會重生?!?/p>
聽到這句話,陳伶的雙眸微微瞇起……
這句話,這種語氣,陳伶非常之熟悉,一瞬間,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個還在寒霜街的自已。
陳伶就這么冷冷的看著他,白起也平靜的與他對視,空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唰——??!
陳伶手中刀光一閃,白起的人頭咕嚕落地。
隨著陳伶松開那些紅紙觸手,白起重傷殘破的無頭身體,像是爛泥般從峭壁墜落,轟然砸在大地之上……
陳伶握著【審判庭】槍柄的手,微微攥緊……片刻后,又無聲松開。
他沒有對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頭顱,和支離破碎的軀體做些什么,只是平靜的拂了拂戲袍袖擺,便轉身離開。
陳伶知道斬首對白起而言算不上什么,自已走了之后,他很快就會恢復。
但陳伶,本就沒打算殺了他。
雖然白起占據了簡長生的身體,但歸根到底,他們是自愿的交易……簡長生是主動將這一世的身體,交給白起的。
就算陳伶心中再痛苦,再憤怒,這種情緒歸根到底,只是他在責怪自已。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簡長生的異樣,是他沒能阻止簡長生做交易,保住他的身體和靈魂……
陳伶這么瘋狂硬扛殺氣,沖入兵道古藏,除了是因為他被白起的挑釁所激怒,想要給他點教訓之外,更多的則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緩解這種自責與痛苦,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已付出代價。
白起就算對自已敵意再大,他也不是什么人類之敵。陳伶用阿卡西之塔推演過,他很清楚,白起之所以用簡長生的身體活著,只是因為他看不慣這個世界神道者的軟弱,想要重現兵神道榮光,以人類文明之殺伐為劍,毀掉赤星。
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敵人……只是白起單純的看不慣他罷了。
更何況……
那是簡長生的身體。
陳伶硬扛著兵道古藏的殺氣,從古藏中脫離,直到回歸冰山翻涌的海面,才徹底擺脫殺氣鎖定。
他回頭看向那座聳立天地的漆黑巨劍,雙拳無聲攥起……
當生死搏殺帶來的疼痛和緊張逐漸退去,陳伶這才發現,自已心中的痛苦和自責依舊沒有絲毫衰減……他那空無一物的胸膛中,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被瘋狂攪動,直到支離破碎。
“黑桃……”
陳伶喃喃念著,泛紅的雙眸無聲閉起。
極致的痛苦時刻刺激著他的心神,腦海中還不斷重映著簡長生拔劍自刎前的畫面……濕潤再度涌現在眼角,就在他心痛到難以自持之時,一個聲音突然從耳畔響起。
“紅王大人?!?/p>
“承天界域那邊,傳來了一些壞消息……今天又有兩位強者完成神道自證,踏上九階半神了……這段時間承天王朝的半神數量激增,到現在為止,不算嬴覆,已經有足足十位半神?!?/p>
“根據我們的情報,承天皇宮里的那位……似乎要有所動作。”
柳輕煙凝重的聲音響起道瞬間,陳伶緊攥的雙拳突然松開……
紅底黑紋的戲袍在空中翻飛,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即將流下的淚水,以及心中的痛苦與自責壓了下去,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眸緩緩睜開。
他憔悴的身姿再度挺拔,像是無形間繼續扛起厚重的山岳……
他疲憊的聲音沙啞響起:
“我知道了……”
“別擔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