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不信,你們問問她,她第一次,究竟是給誰的!”
不得不說,沈國華的演技好極了。
說到這里,他的眼睛微微泛紅,似乎是說出了什么自己隱忍著的極大的委屈似的。
戴綠帽。
這種事,只要是個男人都能夠感同身受,而且,對于這年頭的女性而言,思想原本就封建愚昧,甚至于依附男權。
因此,在聽見這話的時候,所有人頓時都鴉雀無聲了。
沈國華轉身,看向翟倩倩,一顆眼淚十分適時的從眼角滾落。
他死死咬著牙,半晌才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輕聲開口:“倩倩,對不起,我原本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所以就沒有告訴你,畢竟,過去的總歸過去了,咱們只要現在在一起好好的就行了,你說呢?”
翟倩倩瞧見眼前這個男人,忽然有些心疼。
被戴綠帽,這么大的委屈居然都沒有第一時間出來揭穿她,而是一步步隱忍,最后不得已才說出來。
她心里也釋懷了不少。
伸出手,在沈國華的手背上拍了拍,堅定而溫柔道:“你放心,我不會計較的,你說得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沈國華頓時心下松口氣。
周圍的村民們,這會兒口風也都紛紛的調轉了個個兒。
瞧著鄧翠紅的臉色紛紛不對勁起來。
“虧得我還心疼這姑娘,咋還給人戴綠帽子呢?”
“是啊,人沈國華,好歹一個大學生,出來可是吃公家飯的!這一下子給人戴了一頂綠帽子,簡直是連自己的名聲都徹底敗壞了!”
“這要是我媳婦兒,我指定揍死去不可!”
……
此刻,鄧翠紅整個人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臉色慘白得嚇人,徹底靠著墻壁,坐在了地上。
捂著臉,先是哈哈的笑,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就從指縫中流淌了下來。
真是報應輪回啊!
戴綠帽子?
當年,他沈國華央求自己去找李景平借錢,說是要在京都做生意,做了生意掙大錢,就來娶自己。
她見過李景平兩次,知道那是個不該招惹的人。
可是,是他!
是他一次次哀求自己,告訴自己掙了大錢就來提親!
她這才去找了李景平的!
也是那一次,自己丟了身子,徹徹底底糟蹋了自己!
再后來,她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真的聽信了沈國華的話。
他說不嫌棄自己,會照顧自己一輩子,等掙了錢,就立刻回來娶自己……
過往種種,在這一剎那都像是流水般在腦海里洶涌涌現。
她像是發了瘋,邊哭邊笑,頭發亂糟糟散開,身上的旗袍也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沈國華,你好狠!你好狠的心吶!”
她大聲喊道。
沈國華神色冷冷,沒再搭腔。
他心里明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從今往后……
“咯吱……”
念頭還沒從腦海里閃出,就瞧見一旁院子的門忽然開了。
沈琰探了個頭出來,打了個哈欠了,懶洋洋似乎是不經意的掃了眾人一眼。
“喲?這么多人呢?我就說,咋這熱鬧!”
沈琰穿著一雙拖鞋,走出來,雙手插兜,笑瞇瞇的環顧了一眼眾人。
“各位叔,嬸子,這一大早的不睡覺,怎么一個個全都圍在我家門口呀?發生啥事兒了?”
眾人:“……”
這都九點多馬上十點了,還睡覺?
一大早?
而且有一說一,剛才鄧翠紅那喊叫聲,就連他們這些住得遠的都聽見了,怎么可能沈琰聽不見?
大家伙心里頭嘀咕,但是也摸不透沈琰的心思。
再加上,這會兒正是說八卦的好時候!
當下,張嬸和李姐刷刷刷的穿過人群,朝著沈琰小跑過來,一左一右,用她們自認為小聲的聲音,對著沈琰嘰里咕嚕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大致都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還不忘記感慨狠狠罵上幾句。
“女孩子咋能這么不潔身自好呢?這要是我閨女兒,我非得狠狠揍一頓!”
“就是!一點都不自愛,就這姑娘,誰敢要?”
兩人憤憤道。
說完后看向沈琰,原本想的是能夠在沈琰的臉上找到一些共鳴,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
沈琰只是聳聳肩,笑了笑,雙手插兜走到了鄧翠紅的身邊。
他蹲下身子,似乎是好奇的想要瞧瞧面前的姑娘是誰。
直到鄧翠紅抬起頭,沈琰才“驚訝”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咋個是你?”
眾人:“???”
八卦之心又冒了出來。
咋回事兒?
這兩人認識?
“叔,嬸,這姑娘是個笨姑娘,昨兒個我去縣城,遇見之前幫我開車的司機,他見著這姑娘,說了一樁事兒。”
沈琰頓了頓,又扭頭看向鄧翠紅,神情有些憐憫。
“你啊,為了借錢,被人用了藥,這事兒你咋不說呢?一個人扛著,有啥用?誰心疼你?你那對象指不定拿著錢,談上別的小姑娘了呢!”
沈琰哼了一聲,似乎是惋惜道。
而這話,頓時叫眾人:“???!!”
啥?
鄧翠紅終于平靜下來。
她眼睛紅腫,卻再也掉不出一滴眼淚,她看向沈琰,卻瞧見了他眼睛里的意思。
對于她來說,最后一塊遮羞布被扯下。
她也就沒有任何事情好顧忌了。
“是呀,他現在,拿著我給他籌的錢,談著新對象,正在看我笑話呢!”
鄧翠紅掙扎著站起身,盯著沈國華,道:“當初我為了幫你借錢,去找李景平,被他藥強迫,你是怎么說的?”
“你說你一輩子不嫌棄我,要娶我,說我這樣都是因為你,要對我負責一輩子。”
“沈國華,你這人可真可笑。”
鄧翠紅定定的瞧著他,扯了扯嘴角,“一邊說痛恨我給你戴了綠帽,一邊又繼續和我談了一年。”
“怎么,是因為找到新對象了,還是因為掙夠了錢覺得可以甩開我了?”
她掙扎著往前走了幾步,推開王玲,將自己的自行車推了出來。
“你這種人,當狗都不配。”
鄧翠紅死死盯著沈國華,一字一句道:“你會遭到報應的!”
說完后,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琰,輕聲道:“謝謝。”
這才推著自行車,慢慢踉蹌著離開了落云村。
或許,這一離開,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沈國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琰,正準備開口,就見沈琰一臉驚愕的瞪大眼,朝著自己看過來。
“堂哥?是你呀?原來你是鄧翠紅的對象呀?”
他頓時皺起眉,趕緊自責道:
“哎呀,我也不知道呀!我要是知道你是鄧翠紅的對象,我咋也不會把這事兒說出來來呀!真是對不住,堂哥,但是我瞧著她實在是可憐……”
沈琰一通說,說得沈國華臉色越來越黑!
一旁的翟倩倩終于繃起臉,雙手攥著拳頭,盯著沈國華,貝齒咬著嘴唇,“沈國華,你簡直是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后,她轉身,哭著跑進了屋子里。
眾人的臉色變幻莫測,這會兒瞧著沈琰,不免有些佩服。
緊接著又開始同情起鄧翠紅來。
實際上。
如果剛才不是沈琰出來說這件事,即便鄧翠紅親自說出來,可信度也要大打折扣。
畢竟到時候沈國華反咬一口,說她就是狡辯。
那這事兒按照倫理,大部分人都還是站在沈國華這邊。
而這事兒若是從沈琰口中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嘖。
這姑娘,可真可憐,簡直是被人騙的團團轉!
這沈國華,實在是太蔫兒壞了!
王玲聽見這些人的話,當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沈國華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一陣一陣的跳。
他正準備伸手去扶起王玲,眼角的余光卻又瞥見院子里,翟倩倩哭紅了眼,背著斜挎背包,正從院子里往外走。
“倩倩!”
沈國華喊了一聲,趕緊追了過去,皺眉道:“你要去哪里?”
翟倩倩哭得眼睛紅紅,看著沈國華,眼神失望極了。
“我要回去。”
翟倩倩聲音哽咽卻堅決,“我們不合適,沈國華,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后,她轉身背著包大步往外走。
沈國華悶得差點兒沒一口血吐出來!
他滿頭冒汗,趕緊追了過去,“倩倩!倩倩!你誤會了!你就算要回去,我也得送你出去呀!”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
王玲見此,當下哭的更兇!
“造孽了啊!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我兒子可是大學生!咋可能瞧上她一個農村姑娘?”
“嗚嗚嗚,都是你們!你們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分明就不盼著我家好!”
“還有你!沈琰!你不幫你堂哥說話就算了,咋還幫倒忙?!”
王玲哭得越來越大聲。
周圍的人這會兒也都不瞧熱鬧了,起碼不能當著人家的面不是?
當下一個個的轉身就準備走,卻沒想到王玲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沖了出去,死死抓著張嬸的衣擺,大聲道:“就是你們!你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把倩倩氣走了!你們得和我去找倩倩,說清楚!”
“那可是我京都兒媳婦兒呢!你們指定眼紅!見不得我家好!一個個天殺的!都怪你們嗚嗚……”
王玲這會兒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逮著誰就咬誰。
張嬸萬萬沒想到自個兒會被抓著。
她頓了頓,瞪大眼,趕緊伸手去推王玲。
“王玲!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這事兒咋怪我們呢?”
張嬸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落云村里里外外,就屬她嘴最大,十里八街的婦女吵架都沒她厲害。
“鄉親們!大家伙都來說說理,她王玲的兒子,自個兒亂搞小姑娘,還騙人家姑娘錢,這會兒被人小姑娘找上門了,她居然怪咱們!還有沒有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