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這些年來,他一直遵守承諾,開放沈小龍的后臺數據,供項目組,進行檢測和研究,從來沒有收回過權限,也從來沒有,干涉過項目組的任何研發工作。
他心里也清楚,經過這么多年的研發,腦機接口技術,其實已經趨于成熟,早就具備了推廣應用的條件,之所以,一直沒有推廣,只是因為,怕技術泄密,怕被其他國家,竊取這項頂尖技術,影響L.G的安全和科研地位。
而沈琰不知道的是,掛了他的電話之后,路醉梁立刻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對著秘書,語氣急促地說道:“立刻安排私人飛機,越快越好,我要連夜進京,有非常重要、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向領導匯報,絕對不能耽誤。”
“好的,路院長,我立刻去安排,保證最快速度。”秘書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去安排飛機事宜。
路醉梁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神色凝重,眼神堅定。
他知道,沈琰托付給他的,不僅僅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更是千萬殘疾同胞的希望,
他必須,盡快進京,盡快匯報,盡快促成這件事,不能讓沈琰失望,更不能讓那些殘疾同胞失望。
沈琰要是知道,路醉梁,會連夜進京,親自匯報這件事,肯定會阻止他。
畢竟,路醉梁年紀也不小了,連日操勞,再連夜奔波,身體肯定吃不消。
可他現在,根本顧不上考慮這些,也顧不上,腦機接口技術推廣的事情。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琻舟振區的救援和安置工作上,放在了那些受災的同胞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堡壘一號,在夜空中,全速飛行,朝著琻舟首府長安,飛速前進。
機艙內,依舊是一片凝重的氣氛,沈琰三人,沒有絲毫睡意,
要么,關注著振區的最新情況,
要么,安排著后續的各項工作,每一個人都在爭分奪秒,只為了能盡快趕到琻舟,能盡快,為振區的同胞,做些什么。
經過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黎明悄然降臨。
堡壘一號,穩穩降落在了琻舟首府長安的專屬機場。
飛機剛一停穩,沈琰和蘇幼雪,就立刻推開門,快步走了下去。
王建茗,則留在飛機上,繼續對接一些緊急事宜,隨后,再趕過來匯合。
機場上,早已安排好了車輛,幾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恭敬地等候在一旁,看到沈琰和蘇幼雪走下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說道:
“小琰先生,小雪小姐,我們是應急處理指揮中心的,奉命來接你們,車已經準備好了,請上車。”
“辛苦你們了,快,帶我去指揮中心,我要立刻了解振區的最新情況。”沈琰的語氣,依舊急促,沒有絲毫停頓。
“好的,小琰先生,請跟我們來。”
幾人快步登上車輛,車輛立刻啟動,朝著琻舟應急處理指揮中心,全速駛去。
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夜色依舊濃重,長安城內一片寂靜,
唯有街道兩旁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可應急處理指揮中心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外界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指揮中心內,擠滿了工作人員,每個人都神情凝重,步履匆匆,
手里拿著各種文件、平板,不停地溝通、協調、記錄,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指令傳達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忙碌。
雖然,所有人都已經連續工作了好幾個小時,早已疲憊不堪,雙眼通紅,
臉上也寫滿了倦意,有的工作人員,
甚至一邊工作,一邊打著哈欠,可沒有一個人,敷衍了事,沒有一個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們心里清楚,此刻他們多努力一分,振區的同胞,就多一分希望,他們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生死,關乎著無數家庭的幸福。
沈琰和蘇幼雪,剛一走進指揮中心,就看到榮子濯正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面,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振區畫面,神色凝重,
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臉上滿是疲憊和憔悴,下巴上甚至還冒出了一層淡淡的胡茬,
顯然,已經在這里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一分鐘。
“子濯哥,現在振區的情況,怎么樣了?”
沈琰快步走上前,語氣急促地問道,目光,也落在了電子屏幕上。
榮子濯,聽到沈琰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緩緩轉過頭,當他看到沈琰和蘇幼雪的時候,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了下來,
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實在是太累了,強撐了這么久,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撐著自己。
“小琰,小雪,你們來了。”
榮子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里滿是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
“快,先坐下休息一下。”沈琰連忙上前一步,扶住榮子濯,語氣里,帶著幾分關切,
“我知道你心急,知道你擔心振區的同胞,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你要是倒下了,誰來指揮后續的救援和安置工作?琻舟的三千多萬同胞,還需要你。”
蘇幼雪也連忙上前,扶住榮子濯的另一側,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是啊,子濯哥,你已經連續工作這么久了,早就該休息了,先坐下,喝口水,緩一緩,這里有我和小琰,我們會幫你的。”
沈琰和蘇幼雪,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榮子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
讓他坐下。
看著榮子濯雙眼通紅、滿臉疲憊、憔悴不堪的樣子,
沈琰和蘇幼雪心里也格外不好受。
他們都清楚,琻舟是榮子濯,一手帶領著大家,在一片廢墟上辛辛苦苦一點點建設起來的,
這里承載著榮子濯,無數的心血和汗水,承載著他的夢想和希望,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
可現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振,把這一切都毀了,無數的建筑,被摧毀,無數的同胞,
失去了生命,失去了家園,傷亡人數還在不斷上升,
榮子濯的心里能好受才怪。
榮子濯坐在椅子上,微微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了一些,
他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了電子屏幕上,語氣沉重地說道:
“現在距離地振發生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
“截止到現在振區一共發生了七級以上的余振三次,六級以上的余振十二次,五級以上的余振,更是多達五十多次,還有很多,四級以下的小余振從未停止過。”
“這些余振給救援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很多已經清理出來的廢墟,又被重新掩埋,不少救援人員也面臨著極大的危險。”
榮子濯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疲憊,卻依舊透著一絲堅定。
“可他們從來沒有退縮過,一直在全力以赴搶救被困的同胞。”
說到這里,他緊繃的眉眼稍稍緩和了些許,語氣里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欣慰。
“好在,咱們有你研發的機械蜘蛛,有先進的無人機,還有小龍的實時監控和調度,救援工作才能勉強順利推進。”
“地振發生后的一個半小時,我們就已經把振區所有群眾,全部轉移到了安全區域,沒有讓更多人因為余振受到傷害。”
話音剛落,他的語氣又沉了下去,悲傷像潮水般再次將他包裹。
“只是,遇難人數一直在上升,截止到十分鐘前,已經達到了兩千九百二十人。受傷人員超過五萬人,其中重傷人員有兩千多人,現在醫護人員正在全力以赴,救治這些受傷的同胞。”
榮子濯的聲音越來越沙啞,眼底的紅意愈發濃重,語氣里的悲傷幾乎要溢出來。
“領導派來的五千名士兵和五百名醫護人員,現在也已經全部到位,正在振區展開后續的救援、清理和安置工作,沒有絲毫停歇。”
“食品、藥品、安全用水、帳篷,這些基礎的救援和安置物資,現在也已經全部調配到位。”
他頓了頓,像是在極力平復情緒,卻依舊難掩哽咽。
“足夠滿足所有受災群眾的需求,不會讓他們餓肚子、渴肚子,更不會讓他們無家可歸。”
“可我還是很難受。”
這句話剛說完,榮子濯的眼眶瞬間泛紅,壓抑了許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布滿疲憊的臉頰滑落。
“將近三千名同胞,就這樣活生生地沒了。他們都是我看著,一點點過上好日子的,都是琻舟的功臣。”
“可現在,卻因為這場地振,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我心里真的好痛,真的好自責。”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之前,榮子濯是這次振后救援的總指揮,是琻舟的最高決策者。
琻舟三千多萬同胞,都要依靠他,他不能倒下,也不能示弱。
哪怕心里早已被悲傷和自責填滿,他也只能強忍著,硬撐著指揮各項救援工作。
不敢有絲毫情緒流露,生怕影響到身邊的人,耽誤了救援進度。
可現在,沈琰和蘇幼雪來了。
來了他最信任、最親近的人。
來了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的人。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再也無法控制,瞬間徹底爆發出來。
他猛地趴在沈琰的肩膀上,失聲痛哭,哭聲里滿是悲傷、自責,還有難以言說的無助。
沈琰和蘇幼雪看著榮子濯痛哭的樣子,心里也格外不好受,鼻尖一陣發酸。
他們雖然在飛機上,也看到了很多振區的救援畫面,也感受到了振區的慘狀。
可終究,沒有親眼目睹那些最慘烈的場景,沒有親身體驗過,那種眼睜睜看著同胞離去,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而榮子濯不一樣。
作為救援總指揮,他一直守在指揮中心,盯著電子屏幕上的每一個畫面。
看著倒塌的房屋,看著被困在廢墟下的同胞,看著那些失去生命的遺體。
看著救援人員拼盡全力,卻依舊無法挽救所有生命的無奈。
這些畫面,時時刻刻都在強烈地沖擊著他的心靈,讓他備受煎熬,日夜難安。
他能壓抑到現在,能強撐著指揮完前五個小時的高強度救援工作,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都怪我,都怪我。”
榮子濯一邊哭,一邊不停地自責,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完整。
“我要是早點讓大家搬進新建的房子,要是早點把所有老房子都翻新、加固,要是我能再多做一點,再多重視一點抗振防護……”
“這次就不會出現這么多人員傷亡,就不會有這么多家庭破碎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
“子濯哥,別自責,這不怪你。”
沈琰輕輕拍著榮子濯的后背,語氣溫柔卻無比堅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他,試圖撫平他心中的傷痛。
“誰也不知道,會突然發生這樣的大地振。這是自然災害,是人力無法抗拒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地振發生后,你第一時間啟動應急預案,第一時間組織人員救援,第一時間把所有群眾轉移到安全區域,最大限度減少了傷亡和損失。”
“你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真的不用自責。”
沈琰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等振后,我們就對琻舟所有的建筑,進行全面的評估和檢測。無論是新建的房子,還是之前的老房子,只要抗振等級不合格,只要存在安全隱患,我們就立刻整改、加固;要是沒辦法加固的,就直接拆了重建。”
“絕對不會再讓琻舟發生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讓更多同胞受到傷害。”
沈琰心里清楚,現在再多的安慰,也無法完全撫平榮子濯心中的悲傷和自責。
可他還是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榮子濯稍稍好受一些,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將近三千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地振中。
誰面對這個冰冷的數字,都無法無動于衷。
沈琰的心里,也同樣充滿了悲傷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