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霞長老讓你來的?”
“正是。”
陰影人影點頭。
“好,我們知道了。
有勞。”
司徒清風沉聲應道。
那陰影人影不再多言,對著司徒清風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離去時甚至還順手用一股柔和的勁風將房門輕輕帶上,顯得極有分寸。
直到那人徹底消失,司徒清風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背后驚出一身冷汗。
“宗境……絕對是宗境強者!而且絕非初入宗境那么簡單!”
司徒清風心有余悸。
“剛才若是動手,即便我立刻開啟天妖化,恐怕也未必是其對手……這南宮月霞手下,果然能人輩出。”
他定了定神,想起那人的傳話,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了然。南宮月霞讓他們明日一早再去,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立刻起身,走向隔壁顧盛的房間,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知顧盛,順便討論一下明天的計劃。
然而,當他的手剛剛觸碰到顧盛的房門時——
嗡!
一股無形卻堅韌無比的氣流猛地從房門上反彈而出,柔和卻堅定地將他的手彈開,阻止他推門而入。
司徒清風一愣,正疑惑間,顧盛那平靜的聲音,仿佛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晰無比。
“南宮月霞既已答應合作,明日清晨,你再來找我。”
這聲音并非從房內傳出,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識海,并且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顯然是一段提前設置好的精神力留音!
司徒清風瞬間明悟,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家伙……原來他早在兩個時辰前,離開紫霞居的時候,就已經算準了南宮月霞會答應合作!連傳訊的人會來,以及我可能會去找他,都提前預料到了,還布下了這精神力屏障和留音……”
他看著那緊閉的、仿佛隔絕了內外一切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道。
“真是……什么都讓他算到了。實力比不過,心機也比不過,跟他做朋友,壓力真大啊……算了算了,反正他不可能害我,我在這兒瞎操心什么,少操點心還能多活幾年。”
自嘲了一番后,司徒清風也徹底放松下來,回到自己房間,不再焦躁,開始靜心調息,等待黎明的到來。
……
而此刻,在司徒清風無法窺見的房間之內。
顧盛正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周身有無形的氣流緩緩流轉,帶動著他衣袍無風自動。
他的呼吸悠長而深邃,仿佛與周圍天地靈氣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在他的身旁,并非空無一人。一個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顧靈兒,也同樣盤膝坐著。
她小臉嚴肅,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在她小小的掌心之間,一團柔和而純凈的乳白色光暈正緩緩旋轉、懸浮著。
這團乳白色光暈,仿佛是由最精純的天地靈氣凝聚提煉而成,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顧靈兒正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從那光暈中提煉出的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靈氣,如同引導著涓涓細流般,緩緩渡入身旁顧盛的體內,輔助著他的調息與修煉。
整個房間內部,靈氣氤氳,一片靜謐,唯有那無形的氣流與乳白色的光暈,在悄然流轉。
房間內,顧盛盤坐在床上閉目調息,周身無形氣流流轉。粉雕玉琢的顧靈兒也在一旁盤坐,面前懸浮著乳白色光暈,她正將光暈中提煉出的純凈靈氣,一縷縷渡給顧盛。
隨著那精純無比的靈氣不斷注入,顧盛原本平穩的氣息開始逐漸攀升,體內氣血奔流之聲隱隱可聞。
他忽然嘴角微揚,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用意念傳音給身旁全神貫注的小丫頭。
“靈兒,你這‘小棉襖’最近似乎有些漏風啊,提煉靈氣的速度,可比以前慢了些。”
顧靈兒聞言,小嘴立刻撅了起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不滿地瞪了顧盛一眼,同樣以意念回應,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和一絲委屈。
“壞人!不識好人心!這些可都是靈兒好不容易從那些亂七八糟的靈氣和藥力里,一點點幫你提煉出來的最純凈、最本源的靈機!對你現在這身體和修為來說,可是難得的好東西!你居然還嫌慢!”
她與顧盛之間,存在著玄奧無比的靈魂本源契約,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身家性命早已緊密相連。也正因如此,她才會不遺余力地幫助顧盛提升實力。
顧盛自然明白其中關竅,剛才不過是玩笑之語。
他不再分心,收斂全部心神,全力運轉功法,引導并煉化著顧靈兒渡入的精純靈機。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顧盛的氣海之內,那如同湖泊般的真氣已經充盈到了極致,一陣陣鼓脹感不斷傳來,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破繭而出。真氣湖泊中心,隱隱有低沉的龍吟之聲響徹,那是真氣精純與凝聚到一定程度,引動的異象!
終于,當那鼓脹感達到某個臨界點的剎那——
轟!
仿佛堤壩決口,又似春冰融化!那層阻礙了他一段時日的、看似堅固的瓶頸,在這水到渠成的積累下,轟然破碎!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氣息,驟然從顧盛體內爆發開來!停滯在天武境初期的修為,在這一刻,順利突破,邁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
一夜時間,悄然流逝。
第二日清晨,司徒清風從淺層的入定調息中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他看了看窗外微亮的天色,正準備起身去隔壁叫顧盛,商議前往紫霞居之事。
就在他剛站起身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卻又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轟鳴巨響,猛地從隔壁顧盛的房間內傳來!
整個客棧都隨著這聲巨響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桌椅杯盞叮當作響,墻壁簌簌落下灰塵。
“怎么回事?!”
“地龍翻身了嗎?”
“好恐怖的靈氣波動!”
客棧內其他住客紛紛被驚醒,驚呼聲、議論聲瞬間響成一片,一片混亂。
而更令人駭然的是,客棧周圍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巨力的牽引,開始瘋狂地洶涌激蕩!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靈氣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客棧上空形成了一道粗壯無比、璀璨奪目的靈氣白虹,直沖云霄!
但那白虹僅僅持續了剎那,便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攫住,猛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更加凝練、更加磅礴的靈氣洪流,如同天河倒瀉,轟然朝著顧盛所在的房間倒灌而下!那聲勢,仿佛要將整個房間,連同里面的人一起撐爆!
“這……這是?!”
司徒清風臉色劇變,瞬間閃身到了顧盛的房門前。
他驚訝地發現,昨日那阻擋他的無形氣機壁障已經消失了。
而這恐怖的突破波動,顯然已經毫無遮掩地傳遞了出去,必然會被城中感知敏銳的武者察覺!
“如此驚人的天地異象……難道顧兄他……要一舉突破到宗境了?!”
司徒清風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又是震驚又是期待。若顧盛真能踏入宗境,那他們的安全性和救回顧烈的把握,將大大增加!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那倒灌而下的靈氣洪流已然被盡數吸納。緊接著。
“吱呀”一聲,房門從里面被打開。
收斂了所有氣息,看起來與昨日并無二致,只是眼神似乎更加深邃內斂了幾分的顧盛,邁步走了出來。
“顧兄,你……”
司徒清風見狀,連忙上前,迫不及待地想要詢問。
“先離開這里再說。”
顧盛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剛才的動靜太大,必然已經引起了紫霞神教武者的注意,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查探。”
司徒清風立刻會意,壓下心中的好奇和激動,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一動,如同兩道青煙,迅速且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混入了清晨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人流之中。
果然,就在他們離開后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伴隨著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和呵斥聲,數百名身穿紫霞神教服飾、氣息精悍的武者。
在一個小頭目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闖入了這家客棧,立刻將顧盛之前居住的房間以及周圍區域徹底封鎖、包圍了起來。
“搜!給我仔細地搜!”
那小頭目臉色凝重,厲聲下令。
“剛才那靈氣異象,分明是有強者在此突破!很可能有人在此成就了宗境!上面有令,任何可疑人物,尤其是可能與那通緝要犯顧盛有關的線索,絕不能放過!必須揪出此人,嚴加盤查!”
客棧內的住客和掌柜伙計們,頓時被這群如狼似虎的神教武者嚇得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
片刻之后,顧盛和司徒清風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南宮月霞那處雅致宅院的門前。
站定之后,司徒清風再也按捺不住,湊近顧盛,壓低聲音,臉上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顧兄,你剛才……是不是突破到宗境了?那動靜,也太嚇人了!”
顧盛微微搖頭,語氣平靜。
“宗境豈是那么容易成就的?大境界的瓶頸,猶如天塹鴻溝,突破難度,比從天武境一重修煉到九重加起來還要艱難無數倍。我距離那道門檻,還差得遠。”
“不是宗境?”
司徒清風一愣,更加疑惑了。
“那剛才那靈氣沖霄、倒灌而下的驚人異象是……”
“只是從天武境八重,突破到九重而已。”
顧盛淡然說道。
“天武境八重到九重?!”
司徒清風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
“這怎么可能?!我……我前兩天感知你的氣息,明明還只是天武境一重左右啊!這才一夜功夫,你……你直接從初期蹦到巔峰了?!
這……這簡直駭人聽聞!就算是那些圣地大教的核心真傳,服用頂級靈丹,也絕無可能如此迅猛!”
他像是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著顧盛,眼神中懷疑與驚奇交織,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問道。
“顧兄,你……你該不會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旁門左道,透支了潛力或者壽元吧?這……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由不得他不起疑,這般修為提升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除了那些損人利己、后患無窮的魔功邪法,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看著司徒清風那滿臉驚奇、懷疑,又隱隱流露出一絲對實力渴望的復雜表情,顧盛知道不稍作解釋,恐怕會讓他心中留下芥蒂。
他瞥了司徒清風一眼,語氣依舊平淡。
“并非什么旁門左道,你不必瞎猜。”
他略一沉吟,似乎覺得可以透露部分信息,便繼續說道。
“還記得無涯宗的封魂秘境嗎?我在那秘境深處,曾誤入一處‘天髓靈液池’。”
他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詳細解釋那靈液池有何神異,以及他具體是如何利用的,只是話鋒一轉。
“此事說來話長,其中關竅,待回到大荒城后,我再與你細談。”
“天髓靈液池?”
司徒清風喃喃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雖然沒聽說過,但光聽這名字,以及聯想到無涯宗那等勢力的底蘊,便知道定然是了不得的機緣。心中的懷疑頓時消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羨慕和一絲釋然。
“原來如此……竟是這等造化……”
司徒清風咂了咂嘴,雖然好奇細節,但見顧盛不愿多談,也識趣地不再追問,只是感嘆道。
“顧兄你的際遇,當真是令人羨慕啊。”
司徒清風見顧盛不愿多談修為提升的細節,雖然心癢難耐,但也識趣地不再糾結于此問題。
他將話題轉回眼前的正事,傳音問道。
“顧兄,一會兒見了那南宮月霞,我們該如何應對?她昨日態度反復,手下又有宗境強者,若是突然發難……”
顧盛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緊閉的院門,傳音回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