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神教的小公主,此刻已經卸去了那平凡的偽裝,露出了她原本嬌俏卻帶著幾分邪氣的容貌。
她一邊走,一邊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身旁的司徒清風,語氣帶著不耐。
“喂,司徒清風,你確定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真的能找到顧盛?我的蠱蟲感應范圍內,這附近數百年內都沒有活人的氣息了?!?/p>
司徒清風心中叫苦不迭,他哪里知道顧盛具體在哪兒?之前不過是情急之下的緩兵之計。
他深知自己絕非這妖女的對手,但對方似乎也對他父親司徒濎有所忌憚,不敢真的對他下死手。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知道的路線就是這條。公主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自行去尋找,這殿宇成千上萬,找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找遍。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
“還望公主殿下勿要忘了,進這主殿大門前,你可是立下過武道誓言的,我要取的那件東西,你可不能出手搶奪。”
五毒小公主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都懶得回應他。
她纖細的手指間,不知何時縈繞起幾點微弱的熒光,那是她精心培育的蠱蟲,正在悄無聲息地探查著周圍環境中可能存在的任何隱秘線索。
兩人沉默地前行了一段距離。突然,五毒小公主眼神一凜,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司徒清風的后衣領,將他狠狠地向后一拽!
“小心!”
轟!轟!轟!
就在司徒清風被拽開的剎那,他們前方以及兩側的地面上,猛地躥升起十多道粗壯無比、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烈焰之柱!赤紅的火焰如同怒龍般咆哮,瞬間將那片區域化為了煉獄!
最近的一道火柱,距離司徒清風之前站立的位置,僅有不到一尺的距離!那極致的高溫瞬間將他胸前的衣襟烤得焦黑卷曲,甚至皮膚上都傳來了一陣灼痛感!
司徒清風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那熊熊燃燒的火海,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若非這妖女出手,他剛才恐怕已經變成焦炭了!
五毒小公主松開手,拍了拍并無灰塵的玉手,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真是個沒用的家伙!如此明顯的靈力陷阱波動都察覺不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那么一點點用處的份上,本公主才懶得管你死活?!?/p>
司徒清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既是后怕,也是惱怒。
他強行壓下火氣,轉移話題問道。
“公主殿下,你如此執著于尋找顧盛,甚至不惜冒險深入此地,究竟所為何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五毒小公主瞥了他一眼,一邊繼續操控蠱蟲探查前路,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告訴你也無妨。外面那長生老鬼,已經鐵了心要殺顧盛,而且正在調動更多神教高手,布下天羅地網。本公主嘛……自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p>
“救他?”
司徒清風一愣。
“不錯?!?/p>
五毒小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救下他,對我有更大的好處。顧盛身上,有本公主非常感興趣的事情。至于具體是什么……”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神秘地聳了聳肩。
“等見到他,你自然就會明白了。現在告訴你,你也理解不了,畢竟……你太弱了?!?/p>
她毫不客氣地貶低了司徒清風一句,隨即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提醒道。
“從此刻起,這片區域的危險會越來越多,你自己多留點神,別真死在這里,到時候本公主可不好跟你那護短的老爹交代?!?/p>
司徒清風被她的話噎得夠嗆,心中一股不服之氣涌了上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司命殿所在的古老山麓之外,氣氛劍拔弩張,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三方人馬隔著一段距離,遙遙對峙。一邊是人數眾多、氣息聯縱、占據明顯優勢的天火神教與長生神教武者,他們同仇敵愾,氣勢洶洶。另一邊,則是以新任城主沈無光為首,顯得有些勢單力薄的紫霞神教隊伍。
天火神教那位須發暗紅的大長老,越眾而出,目光如炬,蘊含著怒火,直指沈無光,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山麓。
“沈無光!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你紫霞神教,分明是與那東荒惡徒顧盛暗中勾結!假借探索秘境之名,廣邀我等多方神教前來,實則是為了助那顧盛,設下陷阱,獵殺我天火神教長老與長生神教的天才弟子!此等行徑,卑劣無恥,人神共憤!”
長生神教一眾武者亦是怒目而視,殺氣騰騰,紛紛厲聲附和。
“不錯!沈無光,速速束手就擒!那顧盛已然伏誅,這便是與他同謀勾結的下場!你若識相,便乖乖認罪,或可留個全尸!”
面對兩大神教的聯合指控與滔天怒火,沈無光臉色鐵青,卻依舊強自鎮定,統領著麾下武者結成防御陣勢,高聲辯駁,聲音帶著屈辱與憤怒。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本城主與那顧盛素未謀面,何來勾結之說?!這分明是那顧盛臨死之前,心有不甘,故意嫁禍于我,欲要挑撥離間,讓我南疆神教內部自相殘殺!爾等豈可中此奸計?!”
雙方唇槍舌劍,各執一詞,對峙之勢愈演愈烈,真氣波動隱隱碰撞,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緊張關頭,一道淡紫色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從遠處疾射而來,瞬息間便落在紫霞神教隊伍前方。光芒散去,顯露出南宮月霞英姿颯爽的身影。
她身著輕甲,周身有紫色霞光般的真氣繚繞,氣息沉穩而強大,盡顯一代長老的英武風范。
她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火神教大長老目光銳利地看向南宮月霞,語氣帶著質問。
“南宮長老,你來得正好!你紫霞神教沈無光,勾結顧盛,殘害我天火神教長老與長生神教俊杰,此事,你紫霞神教必須給個交代!若你執意包庇,便休怪我等將你以同謀論處!”
南宮月霞面對質問,臉上并未露出慌亂之色,反而故作沉吟,仿佛在仔細思量。
她將目光轉向臉色難看的沈無光,語氣平和地問道。
“沈城主,天火長老所言,可是屬實?你當真與那顧盛有所勾結?”
沈無光見她這般作態,心中怒火更盛,咬牙道。
“南宮月霞!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態!本城主早已言明,此乃顧盛那惡賊臨死前的污蔑嫁禍!”
“哦?嫁禍?”
南宮月霞美眸微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追問道。
“那顧盛為何不嫁禍他人,偏偏要針對你沈城主呢?莫非……你與他之間,真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牽扯?”
“你!”
沈無光被她問得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反唇相譏。
“南宮月霞,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被人冤枉,你好坐收漁翁之利,趁機掌控霞光城吧!”
南宮月霞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沈城主,請注意你的言辭!顧盛乃是我南疆神教公敵,此事關乎我紫霞神教清譽與存亡,本座豈會因私廢公?
本座只是覺得奇怪,那顧盛心思縝密,行事謹慎,若無人接應,無援軍在內,他豈敢如此膽大包天,潛入這龍潭虎穴般的秘境?沈城主,你的嫌疑……確實最大。”
她這番話,看似公正,實則句句都將矛頭引向沈無光,暗示他內部接應,嫌疑重重。
沈無光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次爭辯。
就在這時,又一道略顯倉促的紫色遁光從紫霞神教隊伍后方疾馳而來!一名穿著月堂服飾的弟子,臉色驚慌,踉蹌落地,手中高舉著一枚閃爍著微光的晶體,聲音帶著悲憤與急切,大聲喊道。
“長老!城主!諸位前輩!弟子有要事稟報!我月堂一位師兄,之前偶然發現了那顧盛偽裝身份的線索,還未及向堂內匯報,便……便慘遭毒手!弟子拼死奪回了師兄留下的這枚留影晶石,里面記錄了他遇害前看到的最后畫面!”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名弟子手中的留影晶上。
那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催動真氣,激活了留影晶。
嗡!
一道光幕自晶石上投射而出,畫面雖然有些模糊晃動,但依舊可以清晰辨認出,一個面容清癯、作幕僚打扮的身影,正以極其狠辣的手段,將一名紫霞神教月堂弟子擊殺,隨后畫面戛然而止!
“顧盛!”
“果然是他!”
天火神教與長生神教的武者們頓時群情激憤,怒目圓睜,如同道道利箭般射向沈無光!這留影晶,仿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無光!你還有何話說?!”
天火大長老須發皆張,厲聲喝道。
面對這“鐵證”,沈無光心中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畢竟是一城之主,心機深沉,強行壓下震驚與一絲慌亂,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冷靜應對道。
“哼!一枚不知真假的留影晶,一個身份不明的弟子,就能定本城主的罪?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目光掃過南宮月霞和那名月堂弟子,語氣帶著譏諷。
“這留影晶,只能證明顧盛此獠狡詐,假扮成本城主府中幕僚行事,這恰恰說明本城主也是受害者,府中之人被其冒名頂替,本城主亦是蒙受損失,聲譽受損!單憑此物,就想治本城主的勾結之罪?爾等未免太過天真!”
他話鋒一轉,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南宮月霞,眼神銳利。
“反倒是南宮長老你!出現得如此‘及時’,又恰好有弟子送來這‘關鍵證據’……這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本城主現在嚴重懷疑,是否是你南宮月霞,與那顧盛暗中勾結,如今事情敗露,便想找本城主來做這個替罪羔羊?!”
這番反擊,不可謂不犀利,頓時讓場面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南宮月霞面對沈無光的反咬一口,神色卻并未有太大的波瀾,仿佛早已料到。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似為了大局著想的無奈與公正。
“沈城主,到了此時,你還要執迷不悟,攀咬他人嗎?是非曲直,自有公論?!?/p>
她目光掃過天火神教與長生神教的眾人,朗聲道。
“諸位,既然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繼續在此對峙,乃至兵戎相見,非但于事無補,反而可能讓真正的奸佞得意,讓我南疆神教蒙受更大損失?!?/p>
她提出了一個看似折中的方案。
“不若大家各退一步。請沈城主暫且放棄抵抗,由天火、長生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老聯手,暫且將其‘請’回駐地,加以羈押。
在秘境探索結束之前,務必保證沈城主的安全,不可傷其性命。待離開秘境之后,再將此事原委,稟明長生老祖,由他老人家圣心獨斷,查明真相,還所有人一個公道!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看似公平,既避免了 immediate的火并,又將最終裁決權交給了實力最強、地位最高的長生老祖。
天火神教大長老略微沉吟,覺得此計可行,既能控制住嫌疑最大的沈無光,又不必立刻與紫霞神教徹底撕破臉皮,便率先表態。
“南宮長老此言有理!老夫同意此法!”
長生神教眾人聽聞最終由自家老祖決斷,自然也無人反對。
沈無光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南宮月霞,心中已然明了,這女人是鐵了心要借此機會除掉自己!什么交由長生老祖決斷,不過是拖延之計,一旦被羈押,失去了自由和勢力庇護,他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但他此刻勢單力孤,兩大神教虎視眈眈,南宮月霞又在一旁煽風點火,若強行反抗,只怕立時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與一絲恐懼,從牙縫里擠出幾句話。
“好!好一個南宮月霞!本城主便依你所言!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盤!待回到神教領土,面見掌教與各位元老,今日之事,本城主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