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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山谷,因顧盛之前那一聲呼喊,已然陷入了人人自危的混亂之中。不少武者,尤其是紫霞神教的弟子,紛紛嘗試內視識海,雖然大多數人精神力不夠,無法立刻發現那隱藏極深的精神烙印,但那種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恐懼感,已然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南宮月霞站在紫霞神教隊伍前方,臉色變幻不定,眼神復雜地看向顧盛所在的方向,又望向天空中那兩道如同神魔般對峙的身影。
她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長生老祖恐怕真的對紫霞神教有所圖謀!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傳音鉆入她的耳中,正是顧盛的聲音。
“南宮長老,時機已到!速速聯系紫霞神教高層,揭露長生老祖暗中對紫霞神教弟子種下精神烙印之事!沈無光已死,你若能在此事上搶占先機,揭露長生神教的陰謀,必能極大穩固你在教中的地位,甚至更進一步!”
南宮月霞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她立刻悄然取出教中特制的傳訊法寶,試圖將消息傳遞出去。
然而,下一刻,她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傳訊法寶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便徹底黯淡下去,根本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
“傳訊被屏蔽了……”
她焦急地看向顧盛的方向,以傳音告知。
隱藏在人群中的顧盛本尊,眉頭緊緊皺起。連傳訊都被提前屏蔽了?這長生老祖,果然是謀劃已久!
或許,他早就打算對紫霞神教下手,而搜尋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順水推舟、掩人耳目的說辭罷了!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復雜。
“顧……顧先生,現在該如何是好?”
南宮月霞的傳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茫然與急切。失去了與教中高層的聯系,她一個人根本無力對抗長生老祖。
顧盛沉吟片刻,傳音回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與司徒若能脫險,之后會想辦法幫你聯系紫霞神教高層。”
他略一思索,又補充道。
“你且穩住心神。”
說罷,他悄然從自身識海中,分離出一縷極其精純、蘊含著司命之道寧靜氣息的靈魂之力,隔空渡入了南宮月霞的識海之中。
南宮月霞只覺得識海微微一涼,一股清流劃過,之前因威壓和精神侵蝕帶來的煩躁與昏沉感頓時消散大半,靈臺一片清明。
“這縷靈魂之力可助你保持靈臺清明,抵抗那精神烙印的侵蝕。若最終來不及通知紫霞神教,你便暫時逢場作戲,假意被那烙印影響,先騙過長生老祖,保全自身和紫霞神教元氣。同時,想辦法用留影晶石之類的法寶,暗中記錄下證據!”
顧盛冷靜地指導著。
……
天空之上,兩位老祖的交涉似乎已經到了尾聲。
長生老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顯然是被漆雕無勒索走了巨大的利益。
他狠狠地瞪了漆雕無一眼,最終還是妥協了,籠罩全場的恐怖精神力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威壓一散,漆雕無立刻出手!他大手一張,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產生,精準地將下方的漆雕夭夭,以及顧盛攝起,如同抓小雞般撈到了自己的掌中法力禁錮之內。
“老祖,還有司徒清風!”
顧盛立刻通過子蠱傳音給漆雕夭夭。
漆雕夭夭會意,連忙對漆雕無道。
“爺爺,還有那個司徒濎的兒子,一并帶走吧。”
漆雕無瞥了一眼下方臉色發白的司徒清風,渾不在意地道。
“放心,長生老兒不敢動那小子。司徒濎那老瘋子是個散修,無門無派,行事毫無顧忌,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動了他的獨子,長生神教以后就別想安生了,長生老兒沒那么蠢。”
果然,就在他話音剛落下不久,長生老祖像是丟垃圾一樣,袖袍一揮,一股柔勁便將司徒清風卷起,朝著漆雕無的方向拋了過來。漆雕無順手接過,將其同樣禁錮在身邊。
也就在司徒清風被拋出的剎那!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龐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個無形的巨大罩子,瞬間再次將整個山谷封鎖!這一次的封鎖,并非威壓震懾,而是真正的空間隔絕與信息屏蔽,顯然長生老祖并不打算讓山谷內發生的任何事情泄露出去!
顧盛感受到這股徹底的精神力封鎖,心中了然。長生老祖謀劃已久,即便計劃被五毒老祖意外打破,他也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定然還有后續手段來處理紫霞神教之事,只是方式可能會更加直接和強硬。
他不再猶豫,立刻通過子蠱對身旁的漆雕夭夭傳音。
“漆雕姑娘,麻煩幫我護法片刻,顧某需立刻入定,處理一些緊要之事。”
漆雕夭夭雖然有些疑惑,但此刻她對顧盛已然信服,聞言立刻點頭,悄然移動身形,與司徒清風一起,隱隱將顧盛護在了中間。
就在漆雕無施展大法力,將顧盛、漆雕夭夭以及司徒清風攝拿在掌中,準備遁走之時,顧盛卻突然開口。
“前輩,還請稍待片刻,容顧某入定處理一樁急事。”
漆雕夭夭聞言,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此刻正是脫離險境的緊要關頭,入定做什么?
然而,她身旁的漆雕無那看似渾濁的老眼卻精光一閃,仿佛看穿了什么,哈哈一笑道。
“小子,心思倒是不小!自身難保,還想著山谷里那些紫霞神教的小娃娃?怎么,是早有布局,還是知曉那紫霞老鬼即將身殞的絕密情報,想趁機撈一把?”
他雖是在問,卻并未真的等待顧盛回答,周身那屬于八轉尊者境的恐怖修為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遁光,帶起震耳欲聾的巨大音爆云,瞬間便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
被重新封鎖的山谷之中,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長生老祖懸浮半空,臉色冰冷。計劃被五毒老祖打斷,還被迫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這讓他心頭怒火中燒。
此刻,他不再有任何掩飾,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江河,化作無數道復雜玄奧、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烙印符文,如同暴雨般,精準地朝著下方所有紫霞神教教徒的識海洶涌鉆入!
他要強行完成之前被打斷的掌控!
南宮月霞站在人群中,臉色蒼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精神力量,正蠻橫地闖入自己的識海,試圖在那片屬于她的靈魂凈土上,刻印下臣服的標記。
她拼命催動顧盛留下的那縷靈魂之力,清涼的氣息守護著識海核心,抵抗著那烙印的侵蝕,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那淡金色的烙印依舊在一點點地凝聚、成形,她的意識開始逐漸變得模糊,一種對上空那道身影的敬畏與順從感,不可抑制地滋生。
就在這危急關頭!
那縷潛藏在她識海深處的、屬于顧盛的靈魂之力,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猛地震蕩起來!一個低沉卻充滿威嚴的意念之音,如同驚雷般在她識海核心炸響。
“醒來!固守本心,破!”
嗡!
如同春雷驚蟄,又似暮鼓晨鐘!
那原本在她識海中已經凝聚了大半、散發著長生老祖氣息的淡金色烙印,被這蘊含著一絲司命之道玄奧的靈魂之力狠狠一震,竟劇烈地波動起來,表面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隨即“嘭”的一聲,當空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于無形!
南宮月霞渾身一顫,猛地睜大了眼睛,識海瞬間恢復了清明,背后驚出了一身冷汗。好險!
然而,高空中的長生老祖立刻就感應到了異常。
他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兩道銳利如實質的目光瞬間穿透虛空,鎖定了下方的南宮月霞,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咦?竟能抵抗老夫的精神烙印?”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了南宮月霞的面前。不等南宮月霞有任何反應,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精神力,如同潮水決堤般,轟然沖入了她的識海!
這一次,長生老祖不再留手,尊者境的恐怖精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直接將南宮月霞的整個識海徹底鎮壓!
那縷顧盛留下的靈魂之力,雖然玄妙,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只能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勉力守護住最核心的一點靈光不滅,卻再也無力阻止那淡金色烙印的重新凝聚。
顧盛心中暗罵一聲。
“這老家伙的精神力果然強橫!”
他知道,此刻再強行對抗,不僅保不住南宮月霞,連自己這縷靈魂之力都可能暴露。
心念電轉間,他立刻改變了策略——不再阻止烙印成型,而是將靈魂之力收斂到極致,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緊緊依附在南宮月霞的靈魂本源深處,潛伏下來,靜靜等待著烙印的最終完成。
長生老祖仔細感應著南宮月霞識海內的變化。
那淡金色的烙印終于順利地、完整地凝聚成形,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靈魂深處,散發著穩固的操控波動。之前那股導致烙印破碎的神秘阻力,似乎徹底消失了。
“看來方才只是此女心神激蕩下的意外抵抗……”
長生老祖眼中的疑慮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滿意。
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閃,重新回到了山谷中央的半空之中。
他目光掃過下方所有眼神或呆滯、或掙扎、或已然變得順從的紫霞神教門人,一股蘊含著無上威嚴的精神意念,如同洪鐘大呂,直接響徹在每一個被種下烙印者的識海深處。
“自今日起,爾等便是我長生神教安插在紫霞神教的內應暗子!潛伏其中,全力掌控紫霞神教權利,搜集一切有用情報,暗中蟄伏,靜待本座召喚!不得有誤!”
這意念如同最高指令,深深地刻入了他們的靈魂。
隨后,長生老祖特意看了一眼南宮月霞,一道單獨的意念傳入其腦海。
“南宮月霞,你擊殺顧盛有功,當為首功。返回紫霞神教后,當好生經營,莫要辜負本座期望。”
做完這一切,長生老祖不再停留,身影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那籠罩山谷的精神力封鎖也隨之解除。
他走得干脆利落,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顧盛通過那縷靈魂之力,仔細觀察著南宮月霞識海中那道完整的烙印。
他發現,這烙印雖然穩固,能夠潛移默化地影響被種印者的心智,使其對長生老祖產生敬畏與服從,并執行一些模糊的指令,但似乎并不能進行極其精細的、違背其本心的直接操控。
“看來這老家伙的精神烙印之術,也并非完美無缺,存在極限……”
顧盛心中稍定。
長生老祖離去后不久,一艘華麗的紫色飛舟破空而來,正是接到消息匆忙趕來的紫霞神教高層。為首的一位鶴發童顏的老嫗,氣息淵深,赫然也是一位人王境強者。
幾乎是同時,長生老祖的身影竟去而復返,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剛才山谷中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熱情地迎上紫霞神教的高層,指著南宮月霞,毫不吝嗇贊美之詞。
“貴教的南宮長老,此次在秘境中表現卓越,不僅修為精進,更難得的是智勇雙全,臨危不亂,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紫霞神教有如此后起之秀,未來可期!”
他話語中的暗示極為明顯。
那紫霞神教的老嫗聞言,深深看了南宮月霞一眼,又看了看面帶微笑的長生老祖,似乎明白了什么,連忙躬身道。
“多謝老祖夸贊!月霞確實是我教棟梁,回去之后,定當重用,委以重任!”
另一邊,天火神教與琉璃神教的眾人也開始收拾心情,準備啟程離開。天火神教那位大長老,一邊清點著此次秘境的得失,一邊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太陽穴,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奇怪……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種記憶被無形力量干擾、抹去部分關鍵細節的感覺,讓他十分不適。
……
萬里之外,五毒神教總部,某間彌漫著淡淡草藥與奇異熏香氣息的靜室之內。
盤膝而坐的顧盛,緩緩睜開了雙眼,臉色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