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后半部分的關鍵內容,則被他以自身精純的靈魂之力,設下了一道強大的封印。
“這便是藍璃月的傳承。”
顧盛將玉符遞給漆雕無。
“前半部分足夠五毒神教消化多年。后半部分涉及圣者手段,我已設下靈魂封印,待你他日成就圣者之境,封印自會消除。”
漆雕無迫不及待地接過玉符,精神力探入其中,開始瀏覽。
那浩瀚精深的傳承信息讓他如癡如醉,但當他嘗試觸及后半部分時,一股強大的靈魂反震之力猛地傳來,讓他識海一陣刺痛,精神力險些被震散!
“好強的封印!”
漆雕無心中駭然,看向顧盛的目光更加深邃。能設下如此強度靈魂封印的人,其靈魂本質該是何等強大?
他收回精神力,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顧盛,語氣已然帶上了幾分下屬的恭敬。
“先生,接下來有何打算?”
顧盛目光投向東方,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殺意隱隱散發出來。
“回東荒,殺人。”
“殺人?”
漆雕無微微一愣。
“與一個對頭的生死戰,期限將至。”
顧盛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此前我實力未復,還需諸多隱忍。
如今我修為已至宗境,更有四大頂級道韻鑄就的道身,實際戰力,足以與地王境初期一戰!也是時候,回去清理門戶,了結舊怨了。”
漆雕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問道。
“可需要我五毒神教派人相助?老夫有一義子,修為已至半步尊者境,可隨先生前往,確保萬無一失。”
“不必。”
顧盛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帶著一股傲然與決絕。
“我要殺的人,自當親手斬之,何需借他人之手?”
漆雕無眼中欣賞之色更濃,贊道。
“先生果然是有性格之人!”
他頓了頓,又道。
“既然如此,那便讓夭夭那丫頭,隨先生一同前往東荒吧。先生處理完私事,便可直接帶她前往中州,也省得來回奔波。
如何?”
顧盛看了漆雕無一眼,略一沉吟,并未拒絕。
“可。便讓她隨行吧。”
他接著道。
“至于五毒神教與琳瑯閣后續的具體合作事宜,不久之后,琳瑯閣自會派人前來,與老祖詳談。”
漆雕無點頭應下。
“老夫明白了,靜候佳音。”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將五仙王城染上了一層暖金色。顧盛與改換了容貌、扮作一個面容清秀但帶著幾分野性少年模樣的漆雕夭夭,悄然離開了這座南疆雄城。
一路沉默地飛遁出數百里,漆雕夭夭終于忍不住,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委屈,低聲嘟囔道。
“爺爺真是的……就這么把我丟給你了……也不怕你把我給賣了……”
顧盛目視前方,腳下遁光平穩,聞言頭也不回,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放心,既然應承了你爺爺,便不會害你。不僅不會害你,還會解決你圣蠱靈體的副作用。”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地繼續道。
“待到了東荒,你便行禮拜師,算是我顧盛門下,第二個記名弟子。”
“什么?!拜師?!還是記名弟子?!”
漆雕夭夭猛地停下遁光,一雙經過偽裝卻依舊靈動的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你……你才多大?讓我拜你為師?!開什么玩笑!”
她可是五毒神教的小公主,爺爺是威震南疆的毒尊,讓她拜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為師?簡直是奇恥大辱!
顧盛也停下身形,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年齡與修為,從不是衡量師者的唯一標準。你只需照做便是。”
漆雕夭夭氣鼓鼓地,忽然想起一人,問道。
“那……那個司徒清風呢?你把他怎么樣了?”
“我讓他先回大荒城了。”
顧盛答道。
“他自有他的去處。”
“哼,你倒是會使喚人,把他也當作戰利品了嗎?”
漆雕夭夭有些不滿地哼道,雖然司徒清風之前被她下過蠱,但一路同行,也算有了點共患難的交情。
顧盛嘴角微勾,帶著一絲戲謔。
“戰利品?或許吧。不過,若你拜我為師,按輩分,見了他,你可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師叔’。”
“師……師叔?!”
漆雕夭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指著顧盛,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休想!我才不會喊他師叔!憑什么!”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顧盛不再多言,轉身繼續飛遁。漆雕夭夭在原地跺了跺腳,最終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飛行途中,顧盛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真實的修為,到了何種境界?”
他早已看出,漆雕夭夭身上有遮掩氣機的法寶,將外泄的氣息偽裝成了地武境巔峰,但這瞞不過他的感知。
漆雕夭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顧盛會突然問這個。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選擇了坦誠,畢竟如今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半步宗境。”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以她的年紀,能達到半步宗境,在南疆已是頂尖的天才。
顧盛點了點頭,并未評價,轉而說道。
“我提出收你為徒,并非一時興起,也非你想象的那般低俗。
只因你……與一位故人,頗為相似。”
“故人?”
漆雕夭夭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臉上那道被幻術遮掩住的疤痕,猜測道。
“難道……你那位故人臉上,也有這樣一道被霸道道韻灼傷留下的疤?”
顧盛搖了搖頭,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帶著一絲追憶。
“不。
她與你相似,是因為……她也是圣蠱靈體。”
“什么?!”
漆雕夭夭臉色驟然一變,金色眼眸中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圣蠱靈體萬載難逢,她原以為自己乃是獨一無二,卻沒想到顧盛口中竟有一位“故人”同樣擁有此體質!
顧盛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其中的緣由,你日后自會明白。”
漆雕夭夭被他這神神秘秘的樣子弄得心癢難耐,又不好繼續追問,只能小聲嘀咕了一句。
“裝神弄鬼……”
顧盛不再搭理她,專心趕路。實際上,他早已看出,漆雕夭夭的真實年齡比他想象的還要小,今年不過十五歲。
圣蠱靈體雖然帶給了她無與倫比的蠱道天賦,但也如同雙刃劍,在不斷蠶食著她的生命力,她臉上那道真實的疤痕,以及那略顯成熟的外表,都是靈體反噬、生命力透支的體現。
二人一路向東,遁光速度極快,但并未使用任何傳送陣。期間,漆雕夭夭幾次試圖找話題,都被顧盛寥寥數語打發,讓她倍感無聊。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即將破曉之時,兩人已然抵達了東荒與南疆的邊境線附近。連續高速飛遁,對于半步宗境的漆雕夭夭來說,負荷也是不小,她的臉色微微顯得有些蒼白。
她終于忍不住,帶著不滿抱怨道。
“喂!我們為什么不走傳送陣?非要這么辛苦地飛過來?以你的身家,難道還付不起傳送費用嗎?”
顧盛停下遁光,懸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掃過下方蒼茫的山巒林地,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自有計劃。另外,我希望這是你最后一次,質疑我的決定,或者可以稱之為……逾矩。”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漆雕夭夭身上,卻讓她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張了張嘴,想到爺爺的囑托和自己身上的隱患,最終還是把不滿壓了下去,咬著牙,有些不甘愿地答道。
“……知道了。”
見她服軟,顧盛才緩緩開口道。
“因為,魚……該咬鉤了。”
“魚?咬鉤?”
漆雕夭夭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色。
“你是說……我們這一路飛來,是為了……吸引那些可能截殺我們的人?”
“不錯。”
顧盛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虛空。
“長生老祖那個老狐貍,未必完全相信我已死的消息。
就算他信了,除了他之外,這南疆、東荒,暗中盯著我顧盛,想要我性命,或者覬覦我身上東西的人,可不在少數。若是走了傳送陣,直接抵達東荒腹地,這些人,哪還有機會動手?”
他的話音剛落——
“咻!咻!咻!咻!”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從南方天際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密集刺耳的破空之聲!只見無數道散發著各色光芒、氣息強弱不一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二人所在的這片空域,包抄而來!
殺氣,瞬間彌漫了這片剛剛迎來晨曦的天空!
看著那黑壓壓一片、殺氣騰騰撲來的上百名宗境武者,以及那三名散發著人王境威壓的身影,漆雕夭夭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靠近了顧盛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喂……這么多人,還三個王境……不會把長生老祖那個老怪物也給引來吧?”
顧盛負手立于虛空,衣袂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神情依舊淡然,仿佛眼前涌來的不是奪命殺手,而是一群土雞瓦狗。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遠方,語氣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了然。
“長生老祖?此刻的他,恐怕正忙著‘消化’紫霞神教,無暇他顧。紫霞老祖壽元將盡,已是板上釘釘,如此吞并紫霞神教的天賜良機,他豈會因我這條‘小魚’而因小失大?”
說話間,他心神微動,嘗試感應留在南宮月霞識海中的那縷靈魂之力。
然而,距離太過遙遠,感應已變得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難以觸及,更別說施加影響了。
‘罷了,一枚棋子而已。既然暫時無法掌控,便任其被長生老祖操縱吧。待我下次再來南疆之時,再一并清算。’顧盛心中瞬間有了決斷,將那縷微弱的聯系暫時拋諸腦后。
此時,那上百名宗境武者在三位人王境的帶領下,已然逼近,呈半圓形將他們二人包圍在了這片邊境空域。為首的一名青袍老者,氣息渾厚,赫然是人王境四重的強者,他目光陰鷙地鎖定顧盛,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顧盛!果然是你!老祖當真是料事如神,就知道你狡詐如狐,定然是詐死脫身!今日,便讓老夫等人,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青袍老者周身真氣轟然爆發,如同火山噴涌,他雙手結印,一方散發著厚重土黃色光芒、雕刻著山巒虛影的巨大法印瞬間凝聚,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顧盛當頭罩下!空氣在這法印之下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鎮岳翻天印!給老夫鎮壓!”
面對這足以將尋常宗境巔峰都碾成肉泥的恐怖一擊,顧盛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他仿佛被嚇傻了一般,直到那巨大的法印陰影徹底籠罩了他頭頂的天空,即將落下之時,他才仿佛漫不經心地,抬起了右手,食指朝著那鎮壓而下的巨大法印,輕輕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碰撞。
就在他指尖觸及那土黃色法印虛影的剎那——
“咔嚓……嘭!”
那凝聚了青袍老者磅礴真氣、足以開山裂石的“鎮岳翻天印”,就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烙鐵的冰塊,從內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隨即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中,轟然崩解!化作漫天四散的土黃色光點,消散于無形!
“噗——!”
武技被強行破除,氣機牽引之下,青袍老者如遭重擊,臉色瞬間煞白,一口逆血控制不住地噴了出來,身形在空中踉蹌后退了數步,看向顧盛的目光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你不過是宗境修為!怎能如此輕易破我王境武技?!”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顫抖。
顧盛甩了甩手指,仿佛只是彈走了一粒灰塵,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王境武技?徒有其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