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破壞力!’顧盛心中凜然,‘此人的純粹肉身力量,已然無限接近天王境的門檻!若非我鑄就道身,四大頂級道韻融入己身,極大提升了肉身的承載上限和恢復力,剛才那一擊,恐怕整條手臂都要炸開!’
他目光掃過黃霸天那如同荒古兇獸般的身軀,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炙熱。‘如此磅礴而精純的氣血……正是天魔藤最好的養料!若能將其吞噬,藤蔓必定能再度晉級!’
“哈哈哈!再來!”
黃霸天狂笑一聲,周身赤紅氣血再次暴漲,腳踩虛空,發出音爆,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星,再次朝著顧盛猛撲而來!
“怕你不成!”
顧盛眼中戰意升騰,不閃不避,迎面而上!
“嘭!嘭!嘭!嘭!嘭!”
剎那間,兩人便在這片狼藉的天空中,展開了最激烈、最兇險的近身搏殺!拳、掌、肘、膝、腿……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開一圈圈恐怖的能量漣漪!
兩人如同兩道糾纏碰撞的閃電,身影在空中急速閃爍、交錯,尋常宗境武者恐怕連他們的移動軌跡都難以捕捉!
顧盛將琉璃金身與道身之力催動到極致,周身閃爍著琉璃寶光,硬撼黃霸天那足以轟碎山岳的拳頭。
他的肉身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紅中帶金的血液不斷從裂痕中滲出,但又在那磅礴生機與道韻之力的作用下,迅速蠕動、修復。
黃霸天同樣不好受,他的左臂在一次硬碰中被顧盛蘊含著辟神道韻的一拳砸中,暫時無力地垂落下去,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但其體內那恐怖的氣血如同烘爐般運轉,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兩人的戰斗余波恐怖絕倫,下方那些需要數人合抱的巨石,被逸散的氣勁掃中,瞬間就化為齏粉!幾座較小的山頭,更是被直接震塌,亂石穿空,煙塵彌漫,如同末日降臨。
就連之前正在貪婪吞噬尸體的天魔藤蔓,也有幾條躲閃不及,被那可怕的沖擊波瞬間震成了飛灰!
轉瞬之間,兩人已對轟了數百招!
顧盛雖然看起來略顯狼狽,肉身不斷受創又不斷修復,但他心中卻愈發滿意。‘很好!在這等壓力下,我的琉璃金身正在被快速捶打、凝練,距離真正的金身巔峰已然不遠!以我如今的肉身強度,配合道身之力,足以搏殺尋常的地王境中期,甚至后期!’
他眼中精光一閃,‘熱身……該結束了!’
就在顧盛心念轉動,周身四大頂級道韻開始隱隱流轉,準備動用真正手段的剎那——
“死!”
黃霸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眼中兇光爆射,出手更快!他右拳猛地收回,周身那滔天的赤紅氣血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他的拳心匯聚、壓縮!
拳頭之上,仿佛托起了一輪微型的血色太陽,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速度快到極致,一拳轟向顧盛的面門!
這一拳,已然動用了某種強大的武技,威力遠超之前!
然而,就在他那凝聚了恐怖氣血的拳頭,即將觸及顧盛鼻尖的瞬間——
他擊中的,竟然只是一道緩緩消散的殘影!
“什么?!”
黃霸天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狂鳴!
下一剎那,他只覺得識海之中,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開天巨斧狠狠劈中!
“嗤——!”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仿佛靈魂都被撕裂開來!那是顧盛以司命之道遮掩氣息,暗中動用的辟神道之力!專斬神魂,破滅靈識!
“啊!!!”
黃霸天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七竅之中同時飆射出殷紅的血液,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直在了原地,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渙散!
也就在他識海被重創、身體僵直的同一時間,顧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顧盛面色冷峻,劍指立于胸前,周身原本內斂的氣息轟然爆發!赤金色的神焰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瞬間在他身后凝聚成無數柄燃燒著琉璃神焰的真氣長劍!
每一柄氣劍都凝練無比,劍鋒之上流轉著辟神、千幻、長生、司命四種道韻的玄奧光華,散發出斬滅一切、審判生死的恐怖氣息!
“斬。”
顧盛口中輕吐一字。
“咻咻咻咻——!”
那成千上萬柄琉璃神焰氣劍,如同得到了最終指令的死亡洪流,化作一道道撕裂虛空的閃電,從四面八方,朝著僵直在原地的黃霸天絞殺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咔嚓!”
利器切割肉體的聲音與骨骼斷裂的聲音密集響起,令人毛骨悚然!
黃霸天那足以硬抗地王境攻擊的金身境巔峰肉身,在這蘊含著四種頂級道韻的琉璃神焰氣劍面前,竟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被輕易地斬斷、切割!
手臂、雙腿、軀干……在剎那間便被分割成了數十塊!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內部閃爍著寶光的骨骼和蠕動的內臟!
更可怕的是,那琉璃神焰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附著在那些被斬開的殘肢斷臂之上,熊熊燃燒!滋滋作響聲中,那磅礴的氣血被神焰灼燒、凈化,冒出滾滾濃稠的血煙,散發出焦臭的氣息!
轉眼之間,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黃霸天,已然變成了一堆正在被神焰焚燒的碎肉塊!
顧盛目光冰冷,正欲催動天魔藤,將這些蘊含著海量氣血精華的“養料”徹底吞噬。
然而,異變陡生!
那些被斬斷、正在燃燒的殘肢碎肉,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竟猛地擺脫了琉璃神焰的灼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朝著中心聚合!
血肉瘋狂蠕動、拼接、再生!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一個完整無缺的黃霸天,竟然再次出現在了顧盛的面前!
不!不再是之前的黃霸天!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恐怖的異變!原本古銅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地蔓延出無數道暗紅色的、如同血管又似符文的神秘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他那一頭黑色的短發,如同活物般瘋狂生長,瞬間變成了披散至腰際的暗紅色長發!
他的嘴角咧開,一直延伸到耳根,口中原本整齊的牙齒,變得如同鯊魚般尖銳、森白!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雙眼的下方,血肉一陣不規則的蠕動,竟然又生生擠出了兩對同樣猩紅、殘忍、沒有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眸!
三對六只眼睛,同時死死地盯住了顧盛!
而他周身原本那灼熱、狂暴的赤紅氣血,也迅速褪去,轉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死寂、充滿了毀滅與不祥的漆黑死氣!
這股氣息……顧盛目光一凝,他聯想起之前蕭北玄也曾施展過的某種妖魔化手段,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相似之處,但細細感知,卻又存在著一種微妙而本質的差異。
蕭北玄的妖魔化,更偏向于力量的狂暴與混亂,而眼前黃霸天的變化,卻給人一種……從兇獸蛻變為某種古老神魔的詭異感覺!
“嗬嗬……”
黃霸天喉嚨里發出非人的怪笑,六只眼睛轉動,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本以為,僅憑這具身體修煉的肉身之道,便足以將你碾碎。
沒想到……你竟能逼得我動用這份力量。”
顧盛感受著對方那呈幾何倍數暴漲的恐怖氣息,眼神依舊平靜,只是深處多了一絲凝重,他淡然回應。
“即便你引那域外血魔附身,今日,也非我敵手。”
“血魔?”
那占據黃霸天身體的存在,六只眼睛同時瞇起,流露出一種極其擬人化的驚疑與審視,聲音也變得重疊而沙啞,仿佛兩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你……如何知曉我血魔一族?!”
顧盛負手而立,衣袂在對方那滔天黑氣中獵獵作響,語氣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篤定。
“我如何知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殺你一次,便能殺你第二次。
只要滅了你依附于此人魂魄之上的這點魔念,你這所謂的‘不死之身’,不過是個笑話。”
面對氣息暴漲、完成詭異蛻變的黃霸天,顧盛眼神微凝,卻并未慌亂。
他心念沉入識海深處,傳遞出一道意念。
“靈兒,別裝睡了,出來活動活動。”
識海深處,那團溫暖的本源光球微微晃動了一下,傳來顧靈兒帶著濃濃睡意和不情愿的嘟囔聲。
“唔……壞人……正煉化到關鍵時候呢……吵死了……”
雖然抱怨著,但一道靈光還是迅速從顧盛眉心飛出,落在他的身旁,化作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模樣。
顧靈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臉上滿是被打擾清夢的嫌棄,她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對面那氣息恐怖、六眼猙獰的黃霸天,撇了撇嘴。
“就這家伙?看起來丑死了,還臭烘烘的……”
“纏住他片刻,我要絞殺他魂魄。”
顧盛言簡意賅地吩咐。
“知道啦知道啦,真麻煩。”
顧靈兒雖然嘴上嫌棄,動作卻絲毫不慢。
只見她小小的身影微微一晃,下一剎那,竟如同瞬移般,毫無征兆地直接出現在了黃霸天的面前!那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和尋常精神感應的捕捉極限!
“什么?!”
黃霸天六只眼睛同時猛地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無比的神情!這小女孩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她的速度……怎么可能這么快?!
那占據黃霸天身體的血魔,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驚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這股氣息……難道是……”
但顧靈兒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小巧的眉毛蹙起,臉上嫌棄的表情更濃了,仿佛面前的不是恐怖的魔物,而是一堆骯臟的垃圾。“離遠點,丑八怪,臭死了!”
話音未落,她抬起那只白嫩嫩、看似毫無力量的小腳丫,對著黃霸天的眉心,看似隨意地,輕輕一踹!
這一腳,沒有任何真氣波動,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然而,就在她腳尖觸及黃霸天眉心的剎那——
“咚!”
一聲仿佛暮鼓晨鐘般的悶響,自黃霸天體內深處傳來!
“呃啊啊啊——!”
黃霸天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一道模糊的、生有六條手臂的猙獰人形虛影,竟被顧靈兒這看似輕飄飄的一腳,硬生生地從黃霸天的軀殼之中,給踹得離體飛出!
那六臂虛影扭曲掙扎,發出無聲的咆哮,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血色魔氣,正是附身于黃霸天的血魔靈體!
也就在這血魔靈體被震出軀殼的瞬間,顧盛動了!
他雙目之中神光爆射,強大無匹的靈魂之力毫無保留地洶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道與他本體一模一樣的、近乎透明的靈魂虛影!
這靈魂虛影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空間的界限,瞬間出現在了那掙扎欲逃的六臂血魔靈體面前。靈魂虛影抬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六臂血魔凌空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專門針對靈魂本源的禁錮之力驟然降臨,如同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將那六臂血魔的靈體死死捆縛在了半空之中!任憑它如何瘋狂掙扎、咆哮,魔氣如何沖擊,都無法掙脫分毫!
那六臂血魔的六只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它死死盯著顧盛那平靜無波的靈魂虛影,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顧盛的靈魂虛影,面對這猙獰的魔物,臉上卻露出一抹淡然而冰冷的笑容。
“湮滅吧。”
他虛握的五指,輕輕一合。
“噗——!”
如同捏碎了一個氣泡,那被死死禁錮的六臂血魔靈體,連最后的哀嚎都沒能發出,便轟然爆碎,化作無數縷精純的靈魂碎片和潰散的魔氣!
顧盛的靈魂虛影張口一吸,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將那些純凈的靈魂碎片盡數卷走,吞噬一空,只留下那些污穢的魔氣在原地緩緩消散。
做完這一切,那靈魂虛影迅速淡化,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回歸到顧盛本體的眉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