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去了兩三息的時間!
一個完整無缺、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兇戾幾分的蕭北玄,竟然再次出現在了顧盛的眼前!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周身妖魔氣息略有波動外,竟與之前毫無二致!
“滴血重生?!”
顧盛瞳孔微縮,心中瞬間明悟,‘不對,并非真正的滴血重生,而是依托于那血魔本源之力進行的快速血肉再生!
看來,他與血魔族的牽扯,遠比黃霸天那種簡單的共生要深得多!恐怕……他已然將自己的一部分本質,徹底轉化為了血魔!’
就在顧盛心念電轉,分析著蕭北玄這詭異再生能力的根源時,周遭那漫天揮舞的猙獰血手并未停歇,依舊如同附骨之疽般,從各個刁鉆的角度不斷抓來,干擾著他的行動。
顧盛周身罡氣再次化劍,如同擁有靈性的游魚,精準地絞殺著那些騷擾的血手,但攻勢不免被稍稍延緩。
而蕭北玄顯然也深知這一點,他在維持著血肉再生的同時,依舊分心操縱著血手進行干擾,使得顧盛難以抓住他再生后最虛弱的瞬間進行補刀,從而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徹底完成血肉重生后,蕭北玄的妖魔化形態似乎變得更加扭曲、更加脫離人形。
他雙肋之下的血肉一陣劇烈的蠕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竟然又生生擠出了兩條覆蓋著暗紅鱗片、指甲尖銳的魔化手臂!
此刻的他,擁有了四條手臂!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一頭從血海中爬出的多臂修羅!
顧盛注意到,蕭北玄每動用一次這種超越極限的再生或異變能力,他身上的“人”的氣息就淡薄一分,妖魔的特征就更明顯一分。顯然,這種力量的代價,便是他屬于人族的那部分血脈,正在被血魔的力量迅速侵蝕、替代!
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顧盛眼中神光一凝,悄然運轉起前世所創的洞察秘術——窺天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無視了蕭北玄體表的鱗甲與魔氣,直接落在了其心臟的位置!在他的“視野”中,蕭北玄的心臟之內,赫然開辟出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特殊竅穴!
那竅穴之中,并非跳動的心臟組織,而是翻滾著濃郁到化不開、如同血海般的精純血腥之氣!其總量,磅礴得令人心驚!
‘上萬人的精血儲備!’顧盛瞬間推斷出了那血海的大致規模,心中寒意更盛,‘這恐怕就是他在大荒城以及周邊區域,多年來暗中培養、如今又被他親手收割的那些‘暗子’所貢獻的全部精華!正是憑借這海量的精血儲備,他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動用再生能力!’
而此時,剛剛完成再生、形態更加恐怖的蕭北玄,四只魔手同時揮舞起來!手臂之上血焰翻騰,隔空朝著顧盛狠狠抓出!
“嗤!嗤!嗤!嗤!”
四道交叉縱橫、散發著撕裂與腐朽氣息的巨大暗紅色爪痕,如同來自幽冥的死亡之網,瞬間籠罩了顧盛所在的空域!
顧盛冷哼一聲,手中南皇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流轉皇道之氣,橫掃而出!
“皇極震世!”
璀璨的劍光如同金色波浪般擴散,與那四道爪痕狠狠撞在一起,將其震碎成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
而就在爪痕破碎的剎那,顧盛身影一晃,施展出得自東帝秘境的身法“暗影遁”,速度驟然飆升,如同融入陰影的利箭,瞬間拉近了與蕭北玄之間的距離!
蕭北玄見顧盛如此迅猛地逼近,臉色不由一變。
他一邊急速向后飛退,試圖重新拉開距離,一邊四只手臂瘋狂交替揮舞,一道道凌厲的血色爪痕如同疾風驟雨般潑灑而出,死死封鎖著顧盛所有可能的追擊路線!
與此同時,他周身開始浮現出一個個由粘稠鮮血凝聚而成的、扭曲而古老的詭異文字!這些文字圍繞著他緩緩旋轉、涌動,散發出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韻律波動,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招式都要危險的氣息,正在迅速醞釀!
他顯然是被顧盛逼到了絕境,開始準備動用真正的殺招!
顧盛以“窺天術”洞察蕭北玄周身那涌動的、由鮮血凝聚而成的遠古文字,心中警鈴大作。
這些文字扭曲而古老,散發著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蠻荒與邪異氣息,與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符文體系都迥然不同,卻隱隱與血魔族那污穢本源的力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絕非蕭北玄自身所能掌握的力量!他背后,除了那所謂的‘血祖’,難道還有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在暗中支持?’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顧盛的腦海,讓他心中寒意更盛。
就在他思索之際,蕭北玄周身的血光越來越盛,那四條魔臂揮舞出的血色爪痕,威力竟在節節攀升!從一開始的勉強達到地王境初期,迅速逼近了地王境中期的門檻!凌厲的爪風撕裂長空,帶著腐蝕神魂的尖嘯,攻勢竟從之前的被動防守,驟然轉向了瘋狂的反撲!
顧盛一邊揮動南皇劍,蕩開一道道愈發兇悍的爪痕,一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終于要圖窮匕見了么?’
蕭北玄看到顧盛臉上那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絲嘲弄的冷笑,沒來由地心中一慌。
顧盛這月余來的成長速度,實在太過于駭人聽聞,每一次當他以為自己已經摸清對方底牌時,對方總能爆發出更可怕的力量。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心底滋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暴躁。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動用最終手段,將他徹底碾碎!”
蕭北玄眼中最后一絲理智被瘋狂取代,他猛地停下后退的身形,四只魔臂高高舉起,仰天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充滿了無盡怨毒與嗜血欲望的咆哮。
“以我蕭北玄之名,愿獻祭此方大荒城億萬生靈之血魂!恭請沉睡于歲月長河彼岸的遠古君王,降臨您無上的意志,助我誅殺此獠——!!!”
這咆哮聲仿佛蘊含著某種詭異的規則之力,穿透了虛空,直達某個不可知、不可測的遙遠之地!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蕭北玄周身那無數由鮮血凝聚的遠古文字,猛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血光!所有文字瞬間融化、匯聚,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粘稠血柱,如同逆流的血色瀑布,轟然沖霄而起,直接貫入了蒼穹之巔!
剎那間,風云變色,日月無光!
漫天云彩仿佛被潑上了濃稠的鮮血,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整個天地都在劇烈地搖晃,大地開裂,山巒崩塌!
空間變得極不穩定,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在虛空中時隱時現,發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聲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開始從虛無之中緩緩滲透出來,仿佛有什么無法想象的無上存在,正要強行打破時空的壁壘,降臨此地!
“嗡……”
一個仿佛跨越了無盡歲月長河,帶著亙古滄桑與漠然死寂的意念,如同細微的漣漪,回應了蕭北玄的獻祭。
“獻祭……成立……吾……天冥子……允你……”
這意念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的至高威嚴,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感知到這股波動生靈的靈魂深處!
“不好!”
“是遠古禁忌召喚秘法!”
“蕭北玄瘋了!他要獻祭整個大荒城,召喚被封印在歲月長河中的真魔!”
“快!阻止他!!”
大荒城天城,圣院深處,那些原本遵循院首命令按兵不動的高層們,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一個個駭然失色!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遠古禁忌秘法的可怕,一旦讓那被召喚的“遠古君王”意志真正降臨,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將整個大荒城化作死地,億萬生靈都將成為祭品!
“傳令!大荒城即刻起,進入天字號最高預警!”
“所有圣院高層,各大家族尊者,聽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遠古真魔降臨!”
“啟動‘周天星辰大陣’雛形!快!”
一道道焦急萬分、蘊含著無上權威的命令,瞬間傳遍整個大荒城核心層!
“咻!咻!咻!咻!”
下一刻,數以千計的璀璨遁光,如同逆飛的流星雨,猛地從大荒城內城的各個角落沖天而起!其中不乏尊者境的恐怖氣息,如同狼煙般直沖云霄,帶著決絕的殺意,瘋狂地朝著鳳凰鎮的方向沖來!
“顧小子!快退!!”
遠處,正用真氣牢牢護住顧沅沅的夏無憂,此刻也是面色劇變,再也顧不得隱藏,發出一聲震天爆喝,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灰芒,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戰場中心,想要將顧盛強行帶離!
而此刻身處風暴最中心的顧盛,臉色也是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在那所謂的“天冥子”意念回應,天地異變開始的瞬間,他腦海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一些破碎而模糊的記憶碎片!那由鮮血凝聚的遠古文字,那召喚而來的污穢與死寂并存的氣息……給他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這氣息……這神紋……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一種強烈的不安和懊悔涌上心頭,‘該死!此次是我大意了!竟讓他完成了這獻祭儀式!’
……
“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北玄懸浮在沖天血柱之下,感受著那從虛無中滲透而來的、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威壓,發出了癲狂無比的大笑,聲音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與扭曲。
“顧盛!你看到了嗎?!這才是本少主真正的力量!這才是足以碾碎你,碾碎一切的力量!秘法已成,你今日必死無疑!大荒城中所有人,都要為你陪葬!哈哈哈!”
就在他狂笑聲中——
“咔嚓——!!!”
一聲仿佛天地脊梁被折斷的巨響,從眾人頭頂的血色天幕傳來!
只見那被染成暗紅色的天穹,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竟然寸寸龜裂,蔓延開無數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痕!緊接著,粘稠、腥臭、仿佛由無數生靈怨念與污血匯聚而成的滔天血海,如同天河決堤,從那些裂痕之中瘋狂地傾瀉而出!
血腥之氣沖天而起,瞬間彌漫了方圓數百里的天地,令人作嘔!
與此同時,那道亙古滄桑、漠然無情的意念,再次響起,仿佛宣判。
“瀆神者……當誅……”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丈山岳,又似整個星域的重量,猛地從天幕之外降臨,精準地鎖定了顧盛!
“噗通!噗通!”
大荒城方向,那些正急速飛遁而來的數千道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修為稍弱者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這股浩瀚威壓的余波之下,當場爆成了一團團血霧!即便是王境強者,也紛紛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如同折翼的鳥兒般從空中墜落!
而首當其沖的顧盛,只覺得周身的空間仿佛在瞬間變成了凝固的萬年玄冰,將他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他堪比宗境神兵的琉璃金身之上傳來!在那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之下,他引以為傲的強橫肉身,表面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痕!紅中帶金的珍貴血液,如同溪流般從無數裂口中瘋狂滲出,將他瞬間染成了一個血人!
“呃……!”
顧盛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體內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哈哈哈哈!”
蕭北玄看到顧盛這般凄慘的模樣,笑得更加猖狂肆意,聲音尖銳刺耳。
“顧盛!任你天資縱橫,任你奇遇連連,在真正的遠古偉力面前,你也不過是一只稍微強壯些的螻蟻!自負是你今日取死之道!本少主說過,你今日必死!不僅你要死,這大荒城中所有人,都要為你陪葬!!”
天幕之上,那如同破碎琉璃般的裂痕不斷擴大,剝落的碎片越來越多。一尊難以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虛幻身影,正緩緩從那裂痕之后顯露出來。
其高度不知幾萬丈,仿佛頭頂蒼穹,腳踏九幽,雖然身形虛幻朦朧,看不清具體樣貌,但那扭曲不定、充斥著無盡怨念與死寂的輪廓,卻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詭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