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百人中,竟有半數達到了宗境,其余也多為天武境后期或巔峰。
這股力量,即便放在大荒城,也足以稱得上是一股不弱的勢力了!
那為首的一名紫袍老者,面容威嚴,目光陰沉地掃過顧盛等人,最后定格在正在布陣的琳瑯閣武者身上,冷聲喝道。
“此密藏,百年前便已歸屬我隕月城玉家所有!此事,當年你們琳瑯閣亦是親口承認過的!如今爾等竟敢違背諾言,帶外人前來強闖?還不立刻退去!”
顧盛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數百名武者,眼中寒意一閃而逝,他上前一步,語氣淡漠。
“密藏歸屬玉家?琳瑯閣承認?呵,若你們是想分一杯羹,直言便是,何必找這等拙劣的借口?”
那紫袍老者,正是玉家家主,聞言臉色一沉,怒極反笑。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強詞奪理!此乃我隕月城八大家族共同守護之秘,豈容你污蔑?看來你是執意要與我等為敵了!”
他身后那數百名武者似乎早已按捺不住,隨著玉家家主話音落下,同時爆發出一聲怒吼,數百道強弱不一,但匯聚起來卻如同山呼海嘯般的強大氣勢轟然爆發!狂暴的真氣波動如同實質的大山,朝著顧盛一行人當頭壓落,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微微顫動起來!
一直靜立旁觀的梵青澄,空靈的眸子轉向顧盛,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問道。
“需要我把這些人都殺了嗎?”
她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平淡語氣中蘊含的漠視與殺意,讓不少八大家族的武者心頭都是一寒。
顧盛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必。區區八大家族,還沒資格勞動梵姑娘出手。你的任務,是防備可能潛在暗處的尊者境。
這些人,我來處理。”
他目光再次掃向玉家家主等人,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我倒是有些明白,為何那隕月王對此地密藏不聞不問了。恐怕不是他不想插手,而是早就與你們達成了某種默契,或者……是忌憚這密藏本身,亦或是忌憚可能引來如梵姑娘這般的存在吧?”
玉家家主眼神微微一變,似乎被說中了心事,但隨即被更深的殺意取代。
“休得胡言亂語!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怪不得我等心狠手辣了!諸位,隨我一起,格殺這些擅闖者,守護密藏!”
“殺!”
他身后一名脾氣火爆的宗境巔峰武者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第一個騰空而起,手中一柄鬼頭大刀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卷起漫天刀光,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顧盛當頭劈落!
這一刀,蘊含了他宗境九重的全部修為,勢要將顧盛這個看似為首的年輕人立斃當場!
“趙干,繼續開啟密藏,不必理會他們。”
顧盛對身后的琳瑯閣武者吩咐了一句,隨即一步踏出,竟是主動迎向了那漫天刀光。
面對那足以劈山斷岳的凌厲攻擊,顧盛只是簡簡單單,看似平平無奇地一拳轟出。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然而,就在他那白皙的拳頭與漫天刀光接觸的剎那——
“嘭!!!”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炸開!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名宗境九重武者劈出的漫天刀光,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崩碎!
而他手中的那柄品級不俗的鬼頭大刀,更是寸寸斷裂!緊接著,他持刀的右臂,連同小半個肩膀,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過,轟然炸裂成一團血霧!
這還沒完,那恐怖的力量順著他的身軀蔓延,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的肉身便如同充氣過度的皮球一般,當空炸裂開來!
血肉橫飛,神魂俱滅!
一位宗境九重的強者,竟被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拳,直接打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喊殺聲震天的山谷入口,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血腥暴力到極致的一幕驚呆了。
“體修!他是強大的體修!”
終于有反應快的家族家主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玉家家主臉色劇變,眼中終于露出了凝重與駭然,他厲聲嘶吼道。
“一起出手!此獠兇悍,絕不能讓他各個擊破!鎮殺他!”
“殺!”
“為三長老報仇!”
剩余的七位家主,連同數十名宗境中后期的武者,如夢初醒,紛紛怒吼著,各自施展出最強的武技功法。一時間,劍罡、刀芒、拳印、掌風……五光十色,蘊含著恐怖毀滅力量的攻擊,如同狂風驟雨般,從四面八方朝著傲立場中的顧盛籠罩而去!那聲勢,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夷為平地!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王境初期強者都頭皮發麻的圍攻,顧盛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古樸、散發著幽深死寂氣息的黑色羅盤虛影——掌命陰盤。
“既然你們執意尋死,那便……成全你們。”
他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不帶絲毫情感。
“去吧,一個不留。”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掌命陰盤虛影驟然幽光大盛!一道凝練如實質、完全由陰影與死寂之氣構成的模糊人形黑影,猛地自他體內分離而出,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道高達三丈的猙獰魔影!
這黑影沒有五官,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有不斷扭曲翻滾的黑暗,以及散發出的,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
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下一刻,便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黑色閃電,無視了那漫天轟擊而來的武技光芒,直接沖入了八大家族武者最為密集的人群之中!
“什么東西?!”
“攻擊它!”
“轟!”
“嘭!”
“咔嚓!”
各種強大的武技轟擊在黑影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只是讓它周身的黑氣翻滾得略微劇烈了一些,根本無法阻擋其分毫,更別提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了!
“噗嗤!”
“啊——!”
“不!救命!”
黑影沖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它那由陰影構成的利爪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凄艷的血花和破碎的肢體;它那扭曲的身軀所過之處,無論是護體罡氣還是堅硬的兵刃,都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
混戰,不,是屠殺,瞬間爆發!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氣勢洶洶的數百名武者,便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殘肢斷臂四處飛濺,鮮血瞬間染紅了山谷入口的土地,濃郁的血腥氣味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慘叫聲、哀嚎聲、兵刃斷裂聲、絕望的怒吼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挽歌。
那黑影如同不知疲倦、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在人群中縱橫肆虐,進行著無差別的屠戮。
它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強,防御更是詭異到令人絕望!
八大家主的暴怒攻擊落在它身上,如同撓癢癢一般,根本無法阻止它的殺戮步伐。
轉眼之間,數百名武者已然折損超過百人!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看著身邊族人、弟子如同草芥般被那恐怖的黑影無情屠戮,殘存的八大家族武者們,終于從最初的貪婪與憤怒中清醒過來,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看向那依舊靜立原地,眼神冷漠如同萬載寒冰的顧盛,又看了看那在人群中瘋狂屠戮的恐怖黑影,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什么肥羊?這分明是來自地獄的殺神!
眼見那恐怖的黑影在人群中肆意屠戮,己方精銳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濃郁的血腥氣幾乎令人窒息。
八大家族的家主們終于從貪婪與憤怒中徹底清醒,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玉家家主目眥欲裂,看著家族中精心培養的嫡系子弟在那黑影爪下如同紙糊般被撕碎、斬首,他猛地一咬牙,嘶聲吼道。
“撤!快撤!此獠不可力敵!”
然而,為時已晚。
顧盛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亡魂皆冒的武者耳中。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殺,一個不留。”
那正在肆虐的黑影仿佛得到了明確的指令,殺戮的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它不再局限于一片區域,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黑色流光,如同鬼魅般穿梭于四散奔逃的武者之間,所過之處,必有一蓬血花爆開,必有一具尸體倒下!
山谷入口瞬間化作了修羅場,絕望的哀嚎與奔逃的身影交織,卻無人能逃出那黑影的追殺范圍!
“不——!住手!顧公子!顧閣主!我們認栽!我們愿意投誠!我八大家族愿奉您為主,只求您饒我等性命!”
玉家家主看著家族精英被如同豬狗般屠戮,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不再逃跑,而是轉身朝著顧盛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哀求,甚至不顧顏面地想要跪拜下去。
顧盛眼神淡漠地掃了他一眼,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
“現在才想投誠?晚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何在?死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就憑你們這些墻頭草,也配為我效力?我看不上。”
就在這時,玉家家主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為看重、被視為家族未來希望的親孫子,被一道掠過的黑光精準地削去了頭顱,那無頭的尸體甚至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向前沖了幾步才頹然倒地。
“啊——!我的孫兒!顧盛!我跟你拼了!!”
玉家家主雙眼瞬間變得血紅,理智被徹底的瘋狂與怨毒吞噬。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噴出一口蘊含著本源的精血,嘶聲咆哮。
“爆血訣!給老子燃!!”
轟!
一股狂暴無比的氣息猛地從他衰老的軀體中爆發出來!他原本宗境巔峰的修為,在這不惜燃燒生命精血和靈魂本源的禁忌秘法催動下,竟然強行沖破了那層壁壘,暫時擁有了人王境一重的恐怖力量!
但他周身皮膚開裂,七竅流血,氣息狂暴而不穩,顯然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此戰過后無論勝負,他都必死無疑!
“諸位!橫豎都是死!隨我一起,拉他墊背!”
玉家家主狀若瘋魔,周身靈氣瘋狂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足有上百丈高的巨大靈氣掌印,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顧盛當頭鎮壓而下!掌風過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另外七大家主見玉家主如此決絕,又見自家子弟死傷慘重,逃生無望,也被激起了同歸于盡的兇性。
“爆血訣!燃!”
“跟他拼了!”
“殺!”
七聲蘊含著絕望與瘋狂的怒吼幾乎同時響起!七股同樣狂暴、強行突破至人王境一重的氣息轟然爆發!七道威力堪稱恐怖的武技——或是撕裂長空的巨大刀罡,或是焚山煮海的烈焰洪流,或是凍結靈魂的冰霜巨槍……
與那巨大的靈氣掌印一起,從八個不同的方向,帶著一往無前、誓要與敵偕亡的氣勢,朝著中心處的顧盛轟殺而去!
八道堪比真正人王境一重強者的全力一擊,其威勢何等駭人?整個山谷入口的地面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寸寸開裂,無數碎石被卷上高空,然后又被恐怖的能量余波震成齏粉!飛沙走石,煙塵彌漫,仿佛末日降臨!
面對這八道足以將一位老牌人王境強者都重創甚至擊殺的圍攻,顧盛的神色卻依舊平靜得可怕,仿佛朝他轟來的不是毀天滅地的攻擊,而是幾縷微不足道的清風。
他甚至連防御的姿態都懶得擺出。
“轟隆隆——!!!”
八道恐怖的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精準地命中了他所站立的位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刺目的光芒將那片區域徹底淹沒,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卷開來,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遠處的顧沅沅和漆雕夭夭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雖然她們對師父有著絕對的信心,但眼前這毀滅性的場景依舊讓她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梵青澄空靈的眸子里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