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漆黑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蔚藍色的星球,那是我們的家。
但更搶眼的,是那個背對著藍星的身影。
陸友。
他就那么飄在那里。
沒穿宇航服。
沒戴氧氣面罩。
甚至連那種科幻電影里常見的緊身戰斗服都沒穿。
這貨身上就套著剛才那身中山裝,扣子還是扣得整整齊齊。
如果不是背景里那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鋼鐵戰艦群。
你甚至會以為這哥們是在哪個小區的公園里晨練。
但他確實是在太空中。
因為他那一頭短發,正在詭異的狀態下微微飄動。
真空中沒風,那是能量場外溢造成的效果。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撥弄著那幾根頭發。
【???】
【我是不是眼花了?這哥們沒穿宇航服?!】
【臥槽!肉身抗真空?這還是碳基生物嗎?】
【樓上的,剛才核彈都沒炸死他,真空算個屁啊!】
【這也太不講科學了吧?牛頓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什么祖國人?這特么是祖宗人啊!】
陸友轉過身,面對鏡頭。
那雙眼睛里倒映著星辰大海。
“咳咳。”
這聲音不需要介質傳播,但清晰得就像是他趴在你耳邊說話。
“剛才誰拿鞭炮扔我?”
第一句話,就讓全世界那幾個核大國的大佬們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鷹子的大統領這會兒正縮在桌子底下,聽見這句“鞭炮”,整個人抖得像個開了震動的手機。
鞭炮……
那是幾千枚核彈頭啊大哥!
陸友挑了挑眉,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反而帶著點像是鄰居大爺抓到了搞惡作劇的熊孩子的那種無奈。
“扔得挺準,就是勁兒小了點。”
“回頭自己去未來科技財務部交罰款。”
“我也懶得點名了,誰扔的誰心里有數。那個……按每個鞭炮一百億算吧,美金。”
一百億一個?
那幾千個……
各國財政部長聽到這兒,估計已經開始準備上吊繩子了。
但沒人敢反駁。
甚至有人還在慶幸: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就怕這位爺不要錢,要命啊!
陸友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么興趣,便擺了擺手。
“行了,閑話少說。”他把雙手背在身后,一臉高人風范。
“我知道你們都在琢磨什么。覺得我變異了?還是被外星人奪舍了?”
他嗤笑了一聲。
“那幫外星來的臟東西,也配?”
這句話說得很輕。
但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輕蔑,卻讓所有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臟東西。
這就是他對那個讓全人類絕望的“天災”艦隊的稱呼。
“有些臟東西想來咱們家門口撒野,順便搶點東西吃。”
陸友的眼神變得稍微銳利了一些,但也只是一點點。
就像是打盹的獅子,偶爾睜開眼看了眼路過的老鼠。
“我這人呢,平時挺懶的。”
“不喜歡太吵,也不喜歡當什么救世主、圣人。”
“那種把內褲穿在外面的活兒,太累,不適合我。”
“但是。”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的藍星。
“我住在這兒。”
“我不喜歡別人來拆我的房子。更不喜歡有人在我睡覺的時候,在我耳邊嗡嗡嗡地叫喚。”
這話說得那是相當的不客氣。
沒有“為了全人類”,沒有“守護文明火種”。
甚至連悲壯的英雄主義色彩都沒有。
感覺就像是一個土財主,聽說有土匪要來搶自家地里的白菜。
于是抄起扁擔準備去干架。
但這反而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真要是陸友這時候來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講,大家可能還得琢磨琢磨這是不是在作秀。
但他這么說,大家就放心了。
因為這就是陸友。
這就是那個當初轟擊彗星收保護費的陸友。
真實且讓人安心。
“至于你們……”
陸友的目光似乎掃過了屏幕前的每一個人。
那種壓迫感讓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不用感謝我。更不用怕我。”
“只要你們乖乖聽話,別給我添亂,別在我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他笑的有點邪性,但又該死的迷人。
“我有肉吃,你們就有湯喝。”
“至于牛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老梗,聳了聳肩。
“我就不吃了。”
“嫌塞牙。”
【???】
【神特么嫌塞牙!】
【這才是我的陸總!這味兒太正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我不吃牛肉”?這逼裝得,我給滿分!】
【陸總:我不僅不吃牛肉,我還要把那些想吃牛肉的外星人連桌子一起掀了!】
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那種原本籠罩在每個人頭頂的恐懼陰云,竟然就在這幾句玩笑話里,散了大半。
是啊。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現在這個全宇宙最高的個子都這么輕松,咱們這些矮子還怕個錘子?
陸友似乎不想再多說什么了。
他甚至懶得再看鏡頭一眼。
“走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
沒有任何告別的儀式感。
他轉過身,那個背影在太空中顯得那么渺小,卻又像是頂天立地的巨人。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往前一揮。
就像是在招呼出租車。
轟——!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聽到了那足以震碎星河的轟鳴。
那是引擎啟動的聲音。
在他身后。
那數萬艘靜默懸浮的黑色戰艦,在這一瞬間,同時活了過來。
原本只是幽藍色的尾焰,驟然變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那種光芒太盛,甚至在一瞬間蓋過了遠處的太陽。
無數道光束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法形容的鋼鐵洪流。
陸友沒有動。
但他腳下的虛空仿佛變成了一條無形的傳送帶。
他就那么負手而立,衣角翻飛。
領著這支足以毀滅恒星的艦隊,不急不緩地向著深空走去。
艦隊開始加速。
空間似乎都在這一刻發生了扭曲。
折躍引擎充能的光芒,像是一把把利劍,刺破了黑暗的宇宙幕布。
那一刻。
無論是藍星上的平民,還是各國首腦。
亦或是躲在角落里的野心家。
所有人都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畫面。
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直到最后變成了一顆星。
一顆最亮最狂、也最讓人安心的星。
太平洋某公海海域。
一艘豪華得不像是船,倒像是海上宮殿的超級游艇上。
幾個穿著花襯衫、大褲衩的男人,正橫七豎八地癱在躺椅上。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投影屏。
屏幕上,陸友率隊遠去的畫面剛剛定格。
“呼……”
一聲長長的出氣聲打破了沉默。
那個有著標志性發際線的中年男人——馬斯克。
這會兒卻像是一條被抽了骨頭的咸魚。
他手里捏著的高腳杯已經空了。
最后一滴價值不菲的紅酒正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滴在他那件印著火星圖案的T恤上,暈開一片像血一樣的漬。
但他根本沒感覺到。
他只是死死盯著已經變黑的屏幕,那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
有羨慕,有嫉妒,有恐懼。
但更多的是徹底的釋然。
隨后是喜悅,因為他之前的決定,成功讓他的財富翻了幾番!!
有錢就可以繼續實現他的夢想!
雖然登陸火星這個夢想,在現在的人們看來確實有些小氣。
但這終歸是心里的執念,還是希望能靠自己的雙手和自己的團隊去完成。
此時旁邊那個留著大胡子的駱駝國大王子,這會兒也沒了往日的淡定。
他那雙平時只用來數錢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剛才那一百億美金一個的“鞭炮罰款”,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駱駝國好像也湊熱鬧扔了幾個……
“埃隆……”
大王子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馬斯克,眼神里滿是求助。
“你說……陸哥他……他應該不記仇吧?”
“關鍵是我不知道那是他啊!我都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大王子這話確實沒有騙人。
他要是知道天上那是陸哥,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發射導彈啊!
當然,他壓根也沒想過陸友會用這種方法坑錢。
畢竟陸哥都已經是世界上最有權勢,最有錢的人了。
總不會為了這點小錢讓核彈炸一下吧?
馬斯克斜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不知道是在笑對方,還是在笑自己。
“記仇?”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口悶掉。
“你想多了。”
“只要咱們以后乖乖當個好腿部掛件……”
馬斯克拍了拍大王子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差點把大王子拍得跪下。
“陸哥那條大腿夠粗。”
“哪怕咱們只是掛在他腿毛上,那也是宇宙級別的掛件。”
“以后……”
馬斯克重新躺回椅子上。
看著頭頂那片依舊蔚藍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他讓我造火箭,我就造火箭。”
“他讓我去火星種土豆……”
“那我就去學怎么施肥!”
這一刻不僅僅是馬斯克。
全世界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巨頭、政界大佬。
都在心里默默地撕碎了自己的那些小算盤。
在這個連肉身都能橫渡虛空,連外星艦隊都敢硬剛的男人面前。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計。
都變得像是一個笑話。
臣服。
這是唯一的選擇。
也是最聰明的選擇。
宇宙深處。
這是一片真正的死寂之地。
沒有光,沒有聲音。
甚至連時間在這里仿佛都變得粘稠。
但就在這片黑暗的盡頭。
突然亮起了一點紅光。
那不是恒星的光芒。
那是帶著毀滅氣息,充滿了惡意的深紅。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無數點紅光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深夜里狼群的眼睛。
那是一支艦隊。
一支規模比陸友那支還要龐大,還要猙獰的艦隊。
每一艘戰艦的外殼上,都刻滿了一種詭異的圖騰,像是在流淌的鮮血。
沒錯,他們正是“天災”。
而在這些紅光的最前方。
一個冰冷的意識正在黑暗中波動。
大戰。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