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
跪得那叫一個干脆。
說實話,陸友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眉毛挑了一下。
甚至還下意識地把插在褲兜里的手往外抽了抽。
以為這老小子是不是要在跪下的瞬間搞什么偷襲。
比如膝蓋里藏著毒針,或者那根權杖會突然爆炸之類的。
畢竟電影里都這么演。
反派死于話多,或者死于太自信。
但幾秒鐘過去了。
那根金燦燦的權杖還在真空中像垃圾一樣飄著。
那個自稱卡爾薩斯的大統(tǒng)領,腦袋埋得比鴕鳥還深。
整個身體呈現出極為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
甚至因為是在失重環(huán)境下,他為了保持這個跪姿,還有點……
怎么說呢。
既心酸,又有點滑稽。
陸友砸吧了一下嘴。
有點沒勁。
就像你滿級大號去新手村虐菜,本來還指望著那只野怪能撲騰兩下。
好歹讓你那個華麗的技能有個施展的目標吧?
結果你剛把大招的前搖動作擺好,特效都開滿屏了。
那野怪直接躺地上把肚皮露出來了。
這讓人很難辦啊。
“嘖。”
陸友有些遺憾地把手又插回了兜里。
他原本其實還挺期待那所謂的星際大戰(zhàn)的。
雖然也就是個單方面的屠殺,但好歹能聽個響不是?
他連身后的BGM都想好了。
結果就這?
這就是把藍星嚇得屁滾尿流的外星文明?
“你這……”
陸友看著跪在前面那坨瑟瑟發(fā)抖的外星肉。
語氣里甚至帶上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也不掙扎一下?”
“好歹也是個統(tǒng)領,面子不要了?”
卡爾薩斯聽到這話,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面子?
命都沒了還要面子干什么?
再說了,在您這種抬腳就能把人踢成粒子霧的狠人面前。
面子那玩意兒有雞毛用?
“不……不敢!”
卡爾薩斯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顫音。
聽起來就像是受了驚的小媳婦。
“在至高無上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對強者的褻瀆!”
“我卡爾薩斯,代表天災文明……”
“真心臣服!”
“只求……只求閣下能給我的族人,留一條活路。”
陸友聽著這番話,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也是。
識時務者為俊杰。
這老小子雖然長得丑了點。
三只眼睛長得跟麻將牌里的三筒似的。
但腦子還算是清醒的。
如果他真敢在那硬著頭皮喊什么“寧死不屈”。
陸友倒也敬他是條漢子,然后反手就把他們全給揚了。
既然服了……
陸友摸了摸下巴。
殺光了好像也沒什么太大意義。
畢竟他是個生意人,不是屠夫。
殺人這種事,那是成本最高的買賣。
你想想,把這幾億外星人全宰了。
除了能得到一堆需要處理的太空垃圾,還能得到什么?
那一艘艘戰(zhàn)艦誰來開?
那些采礦飛船誰來維護?
以后要是想去別的星系搞搞開發(fā)。
難道還得自己手把手去教藍星上那幫只會內斗的笨蛋?
現成的勞動力啊。
而且還是這種自帶干糧、自帶技術、耐造耐用的優(yōu)質勞動力。
不要白不要。
再說了。
陸友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無垠的宇宙。
藍星太小了。
連那個月球城,在他現在的眼界里,也不過就是個稍微大點的后花園。
既然系統(tǒng)給了他這身本事,既然連外星艦隊都送上門了。
那格局是不是得打開點?
只在藍星上當個首富有什么意思?
要做……
就做這片星空的主人。
想通了這一點,陸友臉上的那一絲殺氣,終于慢慢散去了。
隨之而來的是看自家牲口……哦不,是看自家員工的慈祥眼神。
“行吧。”陸友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么有誠意。”
“那我就……”
“收了你們。”
這句話一出。
卡爾薩斯猛地抬起頭。
那三只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的光芒,簡直比剛才的激光槍還要亮。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是從地獄邊緣被人拉回來的激動。
活下來了!
真的活下來了!
“謝……謝閣下!謝大人!謝……”
他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別急著謝。”
陸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那毫無營養(yǎng)的馬屁。
他往前飄了一點,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外星統(tǒng)領。
“收了你們,不代表你們就能像以前那樣當大爺。”
“從今天起。”
“天災文明這個名字,作廢。”
“你們……”
陸友指了指卡爾薩斯,又指了指遠處那些龐大的戰(zhàn)艦。
“都是我的子民。”
“或者說……”
“都是我的私產。”
私產。
這個詞很重。
這意味著他們不再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
甚至不再擁有獨立的人格。
他們就是陸友的財產。
跟那些機甲、那些大樓、那些流水線上的螺絲釘沒有任何區(qū)別。
如果是以前,誰敢對卡爾薩斯說這種話。
他絕對會把對方折磨的生不如死!
但現在聽到“私產”這兩個字。
他竟然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是的,安心。
當你面對一個能隨時把你碾死的怪物時。
成為他的財產,反而是最安全的狀態(tài)。
因為沒有人會隨便毀壞自己的財產。
“是!是!”
卡爾薩斯連連點頭。
“能成為您的私產,是天災文明的榮幸!”
“我們一定會是最聽話、最好用的工具!”
陸友笑得很溫和。
但在卡爾薩斯眼里,這笑容里總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這就對了。”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
“我這人最講道理。”
陸友背著手,像個教書先生一樣在虛空里踱了兩步。
“既然成了我的人。”
“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藍星那種破地方,你們肯定住不慣,氧氣太多,重力太小,對你們來說跟醉氧似的。”
“回頭……”
“我給你們找個好地方。”
“隨便挑個順眼的行星,給你們搞個全套的大氣改造。”
“保證比你們那個老家還要舒服。”
聽到這話。
卡爾薩斯的嘴巴慢慢張大,最后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改……改造行星?
還是全套的?
這是什么神仙手段?
要知道,即使是他們天災文明的巔峰時期。
想要改造一顆行星的大氣環(huán)境,那也得耗費幾代人的心血,投入無數的資源。
而且還得看運氣。
可從眼前這個男人的嘴里說出來。
就像是在說“回頭給你們家刷個大白”一樣輕松。
這一刻。
卡爾薩斯心里的那一丟丟的屈辱感,徹底煙消云散了。
直接轉變成抱上金大腿的竊喜。
這哪里是找了個主人啊。
這分明是找了個神啊!
跟著這種大佬混,別說當私產了。
當狗那也是宇宙里最高貴的狗啊!
“大統(tǒng)領!!”
卡爾薩斯這次是真的喊破音了。
連稱呼都變了。
“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您就是我們在黑暗宇宙里的燈塔!”
“我向您發(fā)誓!”
“天災一族,永不背叛!!”
看著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卡爾薩斯,陸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種被人當神一樣膜拜的感覺……
嗯。
確實有點意思。
不過爽歸爽。
陸友從來不是一個會被幾句好聽話沖昏頭腦的人。
人性這東西,他太了解了。
哦不對,這是外星性。
但道理是一樣的。
在絕對的恐懼和利益面前,誓言也許是真的。
可一旦哪天恐懼消退了,或者有了更大的利益誘惑呢?
誰能保證這幫手里握著毀滅性武器的外星人,不會趁他睡覺的時候給他來一發(fā)?
靠誓言來約束背叛?
那是小孩子才信的童話。
成年人只相信控制。
絕對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