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臉上有花?’
宴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暗中懷疑這位前輩是否有特殊癖好。
“道兄?”玉臨淵見李玄道盯著宴成出神,輕敲棋盤提醒。
李玄道這才回過神,撫須笑道:“失禮了,此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他頓了頓,疑惑道:“根基扎實,神識凝練,就是修為怎么是筑基八層,難道是什么隱匿之法,連我都看不出來?”
宴成望著那疑惑目光,哪有什么隱匿之法。
他這筑基八層還是在純白空間苦修三月而來的。
正不知如何作答時,玉臨淵點頭:“確實是低了,本來還有件事想拜托你,不過以你現在的境界……還是算了。”
李玄道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說得在理,確實急不得。”
說罷,他右手一揮,最后一份焦黃火燎的獸皮卷便落入宴成手中:
“吶,東西我給你取來了。”
嫌棄的好啊!
宴成捧著獸皮卷,心中五味雜陳。
早知如此輕松就能到手,他又何必在純白世界里受罪?
出來時的虛脫感實在難受,更讓流虹崖眾弟子私下議論紛紛,懷疑他們的師父是不是沉溺美色傷了身子……
宴成還沒辦法反駁。
看著輕松到手的《焚荒戰祭》,他一時間連感謝的話都忘了說。
玉臨淵見他神色復雜,不由疑惑道:“怎么?太容易到手反而不習慣了?”
宴成如實的點頭。
他想象中的場景應該是:
凌雷師叔替他出面討要,吳燼遠仗著新晉元嬰和陽炎峰背景拒不交出,岳父玉臨淵適時現身撐腰,雙方劍拔弩張……
說不定還要來幾場比斗,押上重注!
就此結下一段長長的恩怨……
反正他沒收李紅綃的話本里都是這么寫的。
他三月苦修,不就是為沖突做準備?
結果這位初次見面的師叔隨手一揮,難題輕松解決?
扮豬吃老虎的機會沒了!
真掃興。
玉臨淵被他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賢婿啊,話本看多了罷?真當修行界處處都要打打殺殺?”
李玄道也含笑搖頭:“區區一卷殘功,何必大動干戈。”
凌雷見氣氛活躍,連忙湊上前來,搓著手笑道:
“師侄,既然正事已了,你那兒珍藏的金霞釀還不取出來,讓師叔好好嘗嘗?我可是惦記好久了!”
院內,宴成一邊給眾人倒酒,一邊觀看棋局。
金霞釀品階不高,但口味獨特,造型也好看,品酒的三人心情很不錯。
玉臨淵執子沉吟片刻,落在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
看著宴成驚訝模樣,為他講解:“下棋如用兵。方才道兄故意在中央布下殺陣,我若一味防守,反倒落入下風,此時另辟蹊徑,在邊角開辟新戰場,反倒能打亂他的布局。”
“你倒是會教徒弟,我豈可讓你得逞?”李玄道說著便應了一子。
果然,棋局再度陷入焦灼。
二人你來我往,見招拆招,每一步都暗藏玄機……
玉臨淵將其中精要揉碎掰開,宴成很快便沉浸在這方寸天地的玄妙之中。
只有舒貍對這些高深的棋理不感興趣,時不時從宴成懷里探出小爪子,勾走桌上的點心,再迅速縮回去大快朵頤。
午后,棋局已換了光景。
宴成與玉臨淵一組,開始對戰李玄道與凌雷。
樹下光影斑駁,四人分坐棋盤兩側,黑白子交錯,殺得難分難解。
就在宴成準備落下一記妙手時,院門‘砰’地被推開。
趁著眾人分神剎那,他袖中銀光一閃,舒貍悄無聲息地從棋盤邊角叼走一顆白子,迅速縮回他懷中。
一位華服青年急沖沖闖進院內,張口喊道:
“師叔大事不好!”
宴成這才與眾人一起抬頭望向來人,指間黑子順勢落在棋盤上,恰好補上了被舒貍偷走的那顆白子的位置。
“什么大事?”李玄道皺起眉頭,疑惑問道。
吳燼遠不在前廳招呼賓客,跑到他這偏僻小院來做什么?
能有什么大事?
最讓人頭疼的魔頭正在安安分分陪老夫下棋,這事還不算大?
吳燼遠急得滿頭是汗,一臉的不知所措:“宗主與青霄師叔祖在凌云巔打起來了!”
李玄道聞言,非但沒有起身,反而又仔細端詳了一下棋盤。
他捻著胡須,眉頭越皺越緊,方才還勢均力敵的棋局,不知怎的竟讓他生出幾分大勢已去之感。
不好!
難道又得輸?
心念電轉間,他順勢將手中棋子往棋罐里一丟,一臉的凝重。
“胡鬧!堂堂一宗之主與執教長老,豈能如此不顧體統!”他袖袍一揮,“諸位,事關宗門顏面,老夫必須前去制止,這局棋……就算平局!”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清風消散。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玉臨淵看著李玄道消失的方向,好似反應過來。
他對著宴成急忙道:“你自便即可,我去看看情況,玄霄那老家伙拖欠我好大一筆靈石,沒想到這次居然肯露面,定要抓他個正著!”
白光閃過,院內又少一人。
門口的吳燼遠打了宴成一眼,對著他拱了拱手,沒有說話便再度離開。
石桌邊。
凌雷興致不減。
現在終于能輪到他大展身手。
他笑呵呵對著宴成道:“師侄,棋局未了,就讓師叔好好指點你幾手如何?”
宴成正從舒貍鼓囊囊的腮幫子里取出四五顆被偷藏的黑子,聞聽此言,眼睛頓時一亮。
“還請師叔賜教!”
輪到凌雷先行,他落子如風:“看好了,這招‘小飛守角’最是穩妥……”
不料宴成黑子隨即落下,竟是一記凌厲的‘點三三’。
凌雷微微一愣,連忙變換攻勢。
然而不過十余手,這位‘雷凌劍尊’就發現不對勁。
宴成的棋路時而大開大合,時而刁鉆古怪,分明是得了兩位前輩的真傳!
學的這么快?
不是一起學的嗎?
何至于輸的跟抹劍布一樣?
難道他連玉臨淵、李玄道口中的‘蠢材’也不如?
凌雷陷入嚴重的自我懷疑。
他一把推翻棋局,滿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