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頌胸膛里燒著的全是怒火,這幾日他故意不聯系她,冷著她,就是想等念初表示,要讓她主動認錯。
然而這些天過去,她始終沒有低頭,還是他按捺不住,主動來找她,結果就瞧見她跟別人說說笑笑的那么開心。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沒有看到這一幕,如果他沒有出現的那么及時,是不是念初就真的像他剛剛所說的那樣,直接把那個小男生領上樓了。
念初看著他逼人的目光,心中生出了膽怯,讓她不自禁地就想要后退,想要隔開與他的距離,想要逃脫他的掌控。
但她努力地克服了這種心態,她強迫自己面對蔣天頌,就像他質問自己一樣,也鼓起勇氣去問他:
“那你呢?在你眼里,我又算什么?從來都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你根本就不是把我當一個平等的對象看待!
我沒在天黑前回來又怎么樣,我和同學一起出門又怎么樣,難道你就干凈嗎,你自己不也是經常夜不歸宿,難道你在外面就不接觸其他女人嗎?”
蔣天頌真是被她給氣笑了:“梁念初,你和我講平等?你是怎么想的這樣和我說話,你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
念初也笑了,雙目含淚,看著眼前的男人說:“我就知道你是這樣想的。”
然后她忽然再次用力,無比堅定地掙脫了他的鉗制。
“我還給你。”
念初跑回臥室,收拾起自己的衣服,雖然蔣天頌給她買了很多,但她自己也有買。
那些廉價的衣物和他給的一起掛在衣柜里,本就不和諧,現在她把那些不和諧的都摘走,胡亂地往行李箱里塞。
“凡是你的東西,我都還給你,那些被我用過的,你也可以折算成價錢,我都會想辦法還給你,我會從這里搬走,住在這里的時間,可以換算成房租……”
念初收拾的動作從沒有這么利落過,她邊收拾邊說:
“所有的都還給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從一開始,這些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來天北,從來都是想要通過學習知識,改變自己的命運,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該行將踏錯。
早知道有今日,當初在飛機上,蔣天頌提出那個離譜的要求時,她就該拒絕他。
不,更早的時候,當他提出要她住進他的房子時,她就該有一點骨氣,不該和他走的那么近。
又或者,在最開始的時候,在他們相遇的第一面,她就該警告自己恪守本分,不該那么快的忘記自己是誰,真以為兩個不屬于同一個世界的人,可以平等的面對面對話。
念初裝好那些屬于自己的東西,又把蔣天頌送給她的那些指出來:“那些都是你買的,還有這張卡,卡里面是我在夏交會賺到的錢,你說得對,沒有你我不會得到這個機會,這些都是你給的,現在我都還給你……”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提著行李箱就要往出走,姿態真的相當的決絕。
“我什么都還給你,以后也不會再自不量力跟你討論什么平等不平等了,我們就當這段時間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也可以當從來沒有見過面,這些事情我誰都不會說的,你也不用擔心會有什么隱患……”
蔣天頌在她快要走到門邊時把她攔住,他也是一時氣急才脫口而出那些話,也沒想到念初會反應這么大。
看她態度這么堅決,不像是虛張聲勢,也沒有做戲,他也有些慌了,只知道不能讓人真這么走,如果真的讓她這次就這么走了,他以后一定會后悔。
蔣天頌攔著念初,看她實在抵觸,情緒又十分激動,不停地落淚,他甚至不敢再去攥她手腕,只能扯住她行李箱拉桿,蔣天頌放緩了語氣:
“等一等,小初,我們都冷靜下。”
念初搖頭,別著臉不去看他:“我已經冷靜得夠久了。”
他不回來,也沒有只言片語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在冷靜,每天都在思考。
從老家回來后,在火車上,她的思索又變成反省。
她花費那么大的努力,拼命和命運抗爭,讓自己從小山村走到天北這么大的城市。
她的目的,難道不是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嗎?
她應該每天問自己,今天的她有沒有比昨天變得更好。
而不是像個腦子壞掉的怨婦一樣,待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思索這個屋子的主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和什么女人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加班,又會什么時候回來。
她是她自己,要做她自己,而不是什么人的附屬品。
和他在一起,雖然也有過開心的時候,但這種開心是帶著隱患的。
他把她變得都不像她自己了。
她給自己改名叫念初,就是為了不忘初心。
好在現在,及時醒悟還不算太晚。
念初反手擦了把臉,一手濕漉漉的淚,即使是這樣,她也努力深呼吸,讓自己的語言能夠清晰的表達出來:“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我的態度,也已經表達出來了。
二哥,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我還是想自不量力的懇求你一次,看在蔣爺爺和我爺爺關系的面子上,你讓我走吧……”
蔣天頌難以置信,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她竟然怕他會為難她,難道在她心里,他是那樣卑劣的小人?
話到了這里,他再不讓她走,把人強留下也沒什么意思了。可他卻仍緊緊攥著她的行李箱拉桿,怎么都不肯松開。
“事情不至于就到這一步,小初,剛剛那些話也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他還沒做過跟人解釋的事,講得有些艱澀。
想想事情到底是怎么變成的現在這樣,蔣天頌也有些茫然,明明一開始,他只是想要去接她下班,帶她去看他新買的房子,給她個驚喜。
可怎么就鬧到了現在這樣,小姑娘哭的稀里嘩啦,還非要跟他決裂不可呢?
念初根本沒聽他說什么,也不想聽,這個人嘴里說的和他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套。
她之前傻乎乎的被他騙到過,現在真的不敢再去信了。
看他實在不松手,念初看了眼門的位置,忽然松開行李箱,就想一個人先走。
反正箱子里的東西也不值錢,她有手有腳,以后還可以重新再賺再買。
蔣天頌一直看著她,幾乎是同時就發現了她的意圖,在念初想要跑調時,追過去將人緊緊地抱進了懷中。
念初嚇得不輕,不斷掙扎:“你放開我,蔣天頌,我不想這樣的關系再繼續下去了,你不能再這樣對我……”
蔣天頌原本也只是攔住她不想讓她走,但在聽到念初的話后,腦子也有些亂。
情急之下,反而把人抱得越來越緊:“小初,你冷靜下,你現在需要冷靜。”
她想和他好好談的時候,他告訴她,他們沒有平等對話的可能。
現在她不想談了,她把他給的都還回去,她只想要脫身,想找回自己的尊嚴,想要回自由,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念初委屈又憤怒,情急之下,口不擇言道:“你讓我走,否則我就把這件事告訴蔣爺爺。”
蔣天頌聽她這么說,反而不慌了,看著念初沾滿淚痕的臉,紅通通像兔子一樣的眼睛,忽然再次意識到,他懷里的這個還是個小姑娘,就算有些小脾氣,能想到的也不過是找家長打小報告這種孩子手段。
對爺爺知道兩人的事,他是有些顧慮,但蔣天頌是并不怕的,這種顧慮跟現在就與她決裂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沉聲道:“好,你可以去告訴爺爺,今天我們先都冷靜一晚上,等明天天亮,你想和爺爺說,我幫你打電話。”
說完也不看念初什么反應,抱起人就朝著臥室走,念初掙扎著想要離開,蔣天頌沉聲道:
“我現在沒有那種想法,只想讓你洗漱睡覺,但你如果再這樣亂喊亂動,我就什么都不保證了。”
念初這才安靜下來,僵硬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再動。
蔣天頌把她抱到浴室,讓她去洗漱換衣服,看念初不動,他幫她把門關上,念初這才走到洗漱臺,給自己洗了把臉。沒敢照鏡子,想也知道現在的樣子肯定很狼狽。
聽著浴室里的水聲,知道小姑娘現在是安靜下來不折騰了,蔣天頌才卸力松了口氣,目光沉沉看著關上的門,心里也十分混亂。
忽然,他又返回客廳,在玄關門那弄了一會兒,把房間從里面反鎖上,確定了常規開鎖從里面打不開,才再次回到臥室。
念初在浴室待了許久,久到仿佛要晚上住那,蔣天頌看不過去地敲了敲門:
“小初,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把你抱出來?”
念初這才打開門,哭過的雙眼泛著紅,垂眸看著地面:
“清算的事我是認真的,二哥,你也可以算一下你給了我多少,能償還的我都還,我們爭取兩不相欠。”
蔣天頌的喉結滾了滾,伸手將人抱到懷中:“我們現在只是吵架,兩個人相處,有摩擦和爭執都是常態,還沒有走到分開這一步。”
念初眼底掠過一抹自嘲,眼眸又隱隱有些濕潤,分開?那也要真的在一起過的人才能叫分開。他們這樣不是分開,他們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