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怔住。
沉默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蕭硯辭親眼看到是你開的槍,是他撲過來替我擋的子彈,他怎么可能說是我害他?”
就在昏迷前,那個男人還在她耳邊求她別離婚。
還在用命護著她。
怎么一轉眼,就變成了指控她的兇手?
蕭雪瑩看著唐薇薇的模樣,心里的快意簡直要溢出來。
她語氣里滿是嘲弄,“七哥替你擋槍不過是一時糊涂。
現在,他清醒了,他知道我是為了他好,他也知道只有把你送進監獄,我們蕭家才能安寧。”
說到這,蕭雪瑩臉上的笑容更加惡毒。
“七哥是蕭家的人,我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在親情和利益面前,你這個外人算個屁啊!
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顧崢嶸實在聽不下去,揚手就給了蕭雪瑩一巴掌。
蕭雪瑩被打得頭一偏,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混賬東西!”
顧崢嶸指著蕭雪瑩的鼻子,怒目圓睜。
“當著我的面就敢恐嚇薇薇,你當我是死的嗎!
聽好了,只要有我顧崢嶸在一天,誰也別想動薇薇一根手指頭!”
蕭雪瑩捂著發燙的臉頰,慢慢轉過頭。
她并沒有像之前那樣裝柔弱,反而伸出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眼里閃過一絲輕蔑。
“顧老首長,以前您確實是威風八面,能護著唐薇薇。可您現在已經退休了。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您不會不懂吧?”
顧崢嶸臉色一沉,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退休了怎么了?我的那些老部下還在!他們在軍部個個都是身居要職,護住一個唐薇薇綽綽有余!”
“是嗎?”
蕭雪瑩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刻薄。
“您的那些老部下,今天是給您面子。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她不客氣的打量著顧崢嶸,一針見血的嘲諷道:
“顧老,您雖然戰功赫赫,可您的兒子、孫子,沒有一個進軍部的,更沒有一個能接您的班。
一個封疆大吏在部隊沒了繼承人,意味著什么,用我再給您點破嗎?”
顧崢嶸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這些話直接扎進了他的心窩子。
顧家幾代從軍,到了顧寒川這一輩,非要從商,死活不肯進部隊,讓他顧家在政圈斷代。
這一直是顧崢嶸心里最大的遺憾和隱痛。
現在被蕭雪瑩這么赤裸裸地擺在臺面上嘲諷,顧崢嶸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憋得臉紅脖子粗。
“你……”
“我什么?”
蕭雪瑩得意地揚起下巴,看著顧崢嶸吃癟的樣子,心里痛快極了。
“顧老,認清現實吧。您現在的人脈頂多能護得住唐薇薇一時,想一直護著她……
除非天降奇跡,讓你姓顧的人出現個一等功少校以上的軍官。
不過……我看你的顧家是沒這樣的血脈了!”
說完。
蕭雪瑩輕蔑地瞥了唐薇薇一眼,擺了擺手,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病房。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薇薇看著顧崢嶸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里酸澀難忍。
如果不是為了護著她,顧爺爺何必受這種羞辱。
“顧爺爺……”
唐薇薇輕聲喊了一句。
顧崢嶸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的怒容已經收斂干凈。
他努力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走到病床邊坐下,伸手拍了拍唐薇薇的肩膀。
“薇薇啊,別聽那個瘋丫頭胡說八道。爺爺身子骨硬朗著呢,還能活好多年。
只要爺爺活著一天,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給你撐腰!”
雖然嘴上這么說,可顧崢嶸眼底的那抹后悔卻怎么也藏不住。
他在想,如果當年他狠下心,逼著家里那幾個混小子進部隊就好了。
如果顧家現在有個扛大旗的人,蕭家這群人怎么敢這么囂張?
唐薇薇心里難受,剛想開口安慰兩句。
“叩叩叩。”
病房門突然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