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崢嶸氣笑了。
他看著滿臉怨氣的兒媳婦,只覺得失望透頂。
“我為了我的親孫子,親孫女安排前程,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我這個當爺爺?shù)寞偭耍俊?/p>
紀桑榆也是頭一次見公公發(fā)這么大火。
她縮了縮脖子,心里有些發(fā)虛,但更多的是委屈。
在她看來,自從唐薇薇和唐南崢這對兄妹出現(xiàn),就沒安生過。
現(xiàn)在公公還要動用關系把這兩個惹禍精送進部隊,這不是給顧家添堵嗎?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紀桑榆紅著眼眶,拿手帕擦了擦眼角,語氣里全是埋怨。
“我就是心疼心妍和心語。那兩個孩子十六歲的時候,哭著喊著想當兵,求了您多少次?
您當時怎么說的?您說顧家不走后門,硬是沒給安排。”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怎么到了唐薇薇和唐南崢這里,規(guī)矩就變了?
這兩個孩子從小長在鄉(xiāng)下,沒教養(yǎng)也沒能力,您卻上趕著要給他們鋪路。
這不是厚此薄彼,這不是糊涂嗎?”
顧崢嶸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話,氣得胡子直翹。
“糊涂?我看糊涂的是你!”
顧崢嶸深吸一口氣,指著紀桑榆,又指了指旁邊一聲不吭的顧寒川。
“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了,那今天我就跟你們兩口子好好說道說道!
心妍和心語那兩個丫頭,是我想攔著不讓去嗎?她們是什么料子,你們心里真的沒數(shù)?”
顧崢嶸冷哼一聲,語氣毫不留情。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跑個八百米都要喘半天。
要是沒有顧家這層皮硬捧著,她們出去就是兩個廢柴!
把這種貨色送進部隊,那是給我顧崢嶸丟人現(xiàn)眼!”
紀桑榆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因為公公說的是實話。
顧心妍跟顧心語確實被她養(yǎng)得嬌氣,吃不得一點苦。
顧崢嶸沒給她喘息的機會,轉頭看向一直裝啞巴的兒子顧寒川。
“還有你們家老大、老二、老三。”
顧崢嶸盯著顧寒川的眼睛,認真地問:
“寒川,你摸著良心告訴我,你那三個大點的兒子,有一個是當兵的料嗎?”
顧寒川被父親看得頭皮發(fā)麻。
他尷尬地咳了一聲,避開父親的視線,硬著頭皮說:
“爸……他們確實不適合。老大喜歡做生意,老二老三……也都適合在辦公室玩權術。”
“你也知道啊!”
顧崢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
“你大哥二哥家的四個孩子也都在地方上,沒一個能進部隊挑大梁的。
咱們顧家是軍人世家,到了孫輩要是斷了層,以后誰還把咱們顧家當回事?
現(xiàn)在好不容易回來個南崢,還有個薇薇。
我是不是應該把他們送進去重點培養(yǎng)?我是不是應該給顧家留點火種?”
顧寒川張了張嘴,想說是。
可他還沒出聲,旁邊的紀桑榆就狠狠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紀桑榆紅著眼睛瞪著丈夫,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要是敢答應,我就跟你沒完。
顧寒川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他只能苦著臉,試圖和稀泥:
“爸,您的苦心我們都懂。可是……南崢和薇薇畢竟剛回來,也沒受過專業(yè)訓練。
這直接安排進去,萬一不符合標準,到時候別人說閑話也不好聽啊。”
“不符合標準?”
顧崢嶸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看著這兩口子,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嘲諷。
“你們對自己的親生兒女,是一點都不了解啊。”
顧崢嶸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直接甩在顧寒川胸口。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唐薇薇和唐南崢,不僅聰明,成績也是頂尖的!
薇薇早就被國家級別的研究所特聘了,要不是蕭硯辭那個臭小子耽誤,她現(xiàn)在的級別比你大哥都高!”
顧寒川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紙,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上面是周總工寫的慰問信,看得他心驚肉跳。
“還有南崢。這孩子這些年替唐家那幾個廢物去當兵,去邊防,去最危險的地方。
他身上那些傷是怎么來的?那是拿命換回來的!”
顧崢嶸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二等功,他拿了整整三個!而他之所以一直在那種苦地方熬著,升不上去,就是因為沒有背景,沒有家人支持!
現(xiàn)在我這個當爺爺?shù)倪€在,我要是不全力托舉他,我死都不瞑目!”
這番話擲地有聲,砸得顧寒川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從沒想過,唐家養(yǎng)大的兩個孩子竟然這么優(yōu)秀。
顧崢嶸看著這兩口子呆滯的模樣,也懶得再廢話。
“行了,不管你們同意不同意,這事兒我已經(jīng)決定了。”
顧崢嶸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明天我就去軍部打招呼。誰要是敢攔著,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他看都沒看這對夫妻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直到顧崢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紀桑榆才回過神來。
“寒川……”